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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如何启动自己的思维的?路径繁多,而觉察事物间的相似性,或许是其中之一。
         
中国有个寓言,叫“南歧之见”:南歧这个地方,地处秦蜀一带的山谷中。那里的水味道甘甜,但水质不好,凡是喝了这水的人都会得颈瘤病。所以,当地的人没有一个颈项上没有瘤子的。有一天,他们见到一位外地人来了,一群妇女和孩子都围上去看,并且嘲笑他说:“真奇怪啊,这人的颈项!怎么这么干枯细小,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外地人说:“你们颈项上鼓出来一团,是因为生了颈瘤病啊。你们不去找药来治好自己的病,反而说我的颈项干枯细小吗?”那些笑他的人听了,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这里的人全都是这样的,哪里用得著去除掉它呢!”
         
再看“庄子·德充符”里面的一段:一位跛脚、伛背、缺唇的人去游说卫灵公,卫灵公很喜欢他,再看那些形体完整的人,卫灵公反而觉得他们的颈项太细太瘦了。一位颈项上长著大瓮般巨瘤的人去游说齐桓公,齐桓公很喜欢他,再看那些形体完整的人,反而觉得他们的颈项太细太瘦了。
         
我们不讨论这两个故事的深意,只谈关于思考的几点。
         
我们大概不会同时读到以上两则寓言。一个月前读到什么和今天读的内容,许多人无法联系起来,前后两者变成是孤立的东西,“南歧之见”是“南歧之见”,“颈项细瘦”是“颈项细瘦”,它们之间似乎完全没有可供联系的东西。上学期学抛体运动,这学期学磁场中带电物体的抛体运动,有的学生不只无法自行看出其实两者关连密切,甚至还会说上学期老师没教过。
         
该连接的没有被连接起来,可以是记忆力不好的缘故。如果你没记住读过的东西,那么你要把它和眼前读著的东西连接起来,就无从著手。也可能即便记忆力很好,但如果对任何可以连接的迹象缺乏该有的觉察,连接也无从发生。后者是现今学生需要改进的地方,他们能背很多东西,但常把所背的东西孤立起来,拙于连接旧知识和新知识。
         
至于能记住也能觉察的,有时会觉察到事物间相似的东西,有时会觉察到事物间不同的东西。这因人而异,但重要的结果就是:这“觉察”起了旧知识和新知识之间的搭桥作用,进而启动了思考。
         
桥梁作用有了,你自然会去看看,如果是有相似(不同)的部分,那么是什么相似(不同),之后或许你就会连带注意到其中还有什么不同(相似)的部分,继而展开更多的探索,比如分析、审美等等。下面我们用“南歧之见”和“颈项细瘦”来说明这一点:
                     
一、首先觉察相似:读“南歧之见”,我们大概会留意到“村里的人颈项都长瘤”这件事,而在“颈项细瘦”中也提到颈项长瘤,凭这点相似,凭你觉察到这点相似,或许就能让你把相隔一个月所读到的两则故事摆在一起再看一遍。(有的人注意到的相似性或许是“村民、卫灵公、齐桓公都觉得正常人的脖项太细太瘦了”。)
                     
二、继而看见不同:在“南歧之见”中,颈项不长瘤的人被认为是不正常的,而在“颈项细瘦”中,颈项正常的人也被看得“有点怪怪的”。两者似乎一样,但情况其实有所不同,前者是多数人不正常,而把少数的正常的人看作不正常;而后者是少数人不正常,而导致多数的正常人被看作不正常。
                     
三、展开:为什么正常的人会被看作不正常,而不正常的人又会被看作是正常的?如果别人说你是不正常的,那么就确定了你是不正常的吗?你该如何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常的?…
         
再次提醒,发生在每个人脑海里的思维活动是不一样的,未必全都得从觉察相似性开始,也未必都有以上粗略划分的三个阶段。上面提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模型。不管情况如何,重点是:我们有没有开始思考起来?      

思维的启动是展开哲思、做一个批判性思考者的关键一步。先不必为哲学下定义,先不必管什么是批判性思维,也不必去讨思维的各种方法,先让思维启动起来,启动后让它自然展开,你就会在慢慢养成的思考习惯中最终成为一位思考者。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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