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还在律师楼打工时，我专门替银行处理烂账。
谁欠钱不还，程序几乎千篇一律：
律师信、起诉、拿判决、拍卖产业、申请破产等......
这些，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很多人不知道，其实银行贷款合约，大多数都偏向银行。
你不满意？
你可以不签。
但现实是，为了获得贷款，很多人最终还是低声下气，把名字签下去。
签了，责任就来了。
每个月准时供期，就是你的义务。
可人生，从来不是直线。
有人忽然失业。
有人生意失败。
有人资金链断裂。
有人病倒。
拖欠一期、两期后，银行立刻开始“下雨收伞”。
律师信来了。
诉讼来了。
拍卖来了。
有些债务人会请律师抗辩。
老实说，很多案件其实很难赢。
但很多人还是会打。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是不知道胜算太低，而是在争取时间。（buy time。）
时间，有时真的是救命稻草。
也许下个月，有客户还钱。
也许下个月，找到新工作。
也许再撑一下，就能东山再起。
此外，这些年，我除了看见银行的强势，也看过另一种更高段位的手法。
那就是——收编。
曾经有一名律师，长期站在银行对立面。
他经常挑战银行、攻击银行、在法庭与银行针锋相对。
结果后来，银行忽然委任他成为银行的指定或代表律师（Panel Lawyer） 。
从此之后，立场开始改变。
昔日最凶的批评者，忽然变成最积极的护航者。
一夜之间，敌人变自己人。
这就是《孙子兵法》里，有一种战略，叫：
“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意思是：最高明的胜利，不是靠战争硬打赢，而是不用开战，就能让对方屈服。
真正厉害的，不是消灭你，而是把你收进自己的阵营。
其实，政治上，其实也一样。
有些人，原本天天骂你、反你、揭你。
忽然有一天，安静了。
为什么？
因为被委任成顾问。
因为进入委员会。
因为拿了董事职位。
因为利益开始绑定。
很多时候，不是理念改变了，而是利益改变了。
于是，原本义正词严的人，开始拚命替对方洗地。
这种事，大家其实都看得懂。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所以我始终敬佩一种人：
可以输，可以穷，甚至可以被边缘化，但绝不出卖灵魂。
因为一个人，一旦私欲凌驾原则，再漂亮的话，都不过是一场交易。
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敌人，而是那些曾经高喊正义，最后却把灵魂卖掉的人。
这种人，我最看不起。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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