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拂澎湖湾 白浪逐沙滩
没有椰林缀斜阳 只是一片海蓝蓝
坐在门前的矮墙上 一遍遍怀想
也是黄昏的沙滩上 有著脚印两对半
那是外婆拄著杖 将我手轻轻挽……”
——《外婆的澎湖湾》（原唱：潘安邦；作词和作曲：叶佳修）
2026年，马来西亚吉隆坡——
前几天，我看到妈妈转发了一篇文章去她的Facebook，文章题目是：
我好奇地点开文章，发现这是一篇写东马人“过西马”的文章。
难怪妈妈会转发，因为文章里写的很多东西可能和她类似吧？
——是的，我的妈妈来自东马的一个小城市。
以前，曾听妈妈说，她领取SPM成绩后不久，就坐飞机来吉隆坡读书了。
她说，吉隆坡的高校和大学全马最多，选择也比较多。
妈妈在吉隆坡的大学毕业后，留在吉隆坡工作。她说，她的东马家乡小城市工作机会少，工资也不高。
妈妈在吉隆坡工作几年后，结婚了。爸爸是吉隆坡人。
从小到大，每年过年的年初二，妈妈都会带我们回她的东马家乡过年。
我很喜欢去妈妈的东马家乡过年，因为像去比较远的地方旅行，蛮新鲜。
每次妈妈收拾行李时，都很开心。毕竟，她一年才回一次家乡。
每年过年期间，吉隆坡机场都很多人。去东马的航班，通常都是满的。
飞机飞了2小时左右，飞机上通知乘客们，再多一会就要登陆了。
我从机窗望出去，看见下方是茫茫大海。过后，看到地面上有很多森林，也有一些马路。不过，马路上的车没有太多，不像吉隆坡的马路。
飞机登陆了。
飞机上通知：
…Our plane has landed at XX airport…
——这句话，对东马人而言，像是家乡对东马人说：
“又一年了，你衣锦归来，仍是少年模样。”
下机后，由于妈妈是当地人，所以她去另一排的海关柜台前排队；我和爸爸是西马人，所以去另一排不同的海关柜台前排队。
轮到我时，海关人员给我一张入境卡，并在上面盖章。上面盖著入境日期，也显示我能逗留90天。
——感觉很像出国了。
很久没见的外婆，来抵达处接我们。妈妈看到外婆，赶快走上前去。
——那一刻，妈妈不是吉隆坡高楼里办公室的Jessica或李经理，也不是别人的妻子和母亲，而只是外婆的宝贝或妞妞。
外婆很淳朴、随和。其实，之前我有发现，妈妈的气质，和我、爸爸的气质，不太一样。妈妈和外婆的气质很像。好像就是有那么一点“淳朴”的感觉。
外婆和妈妈说客家方言，对我和爸爸说华语。我不会说客家方言，只知道客家方言里，“后”的意思是“好”。
隔天是年初三。我们去妈妈的亲戚家拜年。
有些亲戚住在“山芭”。
“山芭”的空气很好，植物很多。我们在吉隆坡时，有时，为了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或放松，特地开车去远郊的度假村酒店过夜，而东马的一些地方，森林离人很近。
我觉得，东马人，整体比较淳朴、随和，心也比较“闲适”。毕竟，东马的生活节奏没有很快，竞争也没有很激烈吧？
年初四早上，妈妈说要去吃哥罗面。
每年过年回东马，妈妈都一定要吃哥罗面。
在吉隆坡时，有一次，妈妈看到一个面档的招牌有“哥罗面”，她赶快去点了一碗。不过，她吃后，一脸失望，说“不正宗”。
年初五下午，妈妈带我们去海边。
妈妈的家乡，从城市的这一端到城市的另一端，有长长的海岸，而且，有一些沙滩，都没什么人。
每次我去海边都很开心，而妈妈，感觉有点“习以为常”。
——后来我想，妈妈从小在这个海边城市长大，所以不觉得海“稀罕”；而我，从小在吉隆坡的高楼大厦间长大，很少有机会看到海。
我们坐车经过一所学校。妈妈告诉我们，这是她以前读的小学。
这所小学看起来蛮小。看样子，只能容纳几百个学生。我发现妈妈一直不停地看，好像在找什么。
——妈妈是不是在看，哪些地方变了？哪些地方没有变？
……我和爸爸，都没参与和没见过妈妈的童年，没见过妈妈小时纯真的样子，也没和妈妈一起长大。
妈妈小时候的一些事，我只能从她口中知道一点。
——每次跟妈妈回东马过年，我都感觉像去度假，不过，对妈妈来说，是回家，不是旅行。
虽然，妈妈之前在东马的家只住了19年，之后来吉隆坡住了30年。
——
年初七，我们要回吉隆坡了。
机场海关人员把我的入境卡收回去。我感觉——
我要出境回国了。
飞机飞过南中国海，又需2小时左右。到达吉隆坡机场后，我们坐车还需近1小时才能回到吉隆坡的家。
不容易啊。
每次来回东马，都是这样折腾。难怪有西马人说，去一趟东马，花费的时间，和出国差不多一样。
——妈妈当年过西马后，到现在可能已习惯了吧？
……终于回到吉隆坡的家了。
我还是更喜欢和更习惯吉隆坡。毕竟，我在吉隆坡出生、长大。
东马，是妈妈的家乡和根；吉隆坡，是我的家乡和根。
有时，我会想，以后到了我的孩子那一代，他们和东马的距离，可能会更远吧？
外婆的妈妈，于1947年从她的中国家乡下南洋，在东马落脚、生活。到了我妈妈这一代，都和中国的亲人越来越少联系了。
——那未来，会不会有一天，东马亲人的孙子来吉隆坡，在街上遇到我的孙子，却不知道，彼此原来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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