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的一姓天下和西方例如英国的基本不重视王朝姓氏形成鲜明对比,也显示两类王朝之间对背叛者或造反者的残酷性强烈对照。但历史事实证明,一姓王朝采用越残酷屠杀被怀疑或确实造反者及其家族的手段,造反者反而越是频繁,这可能是造反者为了避免被诛灭三族至九族,唯有拼尽全力求自保,双方杀戮也就更惨烈。这类惨剧在中国史册中不曾少见。
中国一姓王朝惨剧
先说秦始皇嬴政的嬴姓,它原是中原上古八大姓之一。秦始皇死后其子胡亥,受宰相李斯和权宦赵高支持,先是假传圣旨害死守在边关的长子扶苏和大将蒙恬而继位,俗称秦二世。秦二世承袭秦始皇的暴政,在赵高的策划下,为巩固皇权和遮掩非法篡位之举,残酷杀害自己的亲兄弟姐妹,多达二十多人,另外又以连坐罪处死大批宗室成员和不少大臣,使嬴姓直系核心血脉几乎被残害殆尽。
秦暴政很快便引起陈胜吴广叛乱,紧随著各地旧诸侯国乘机复国以及起义军遍布全国各地。公元前207年冬,楚将项羽率大军紧随刘邦之后,攻入咸阳,结束了第一个建立大一统的秦朝15年统治。项羽对秦朝王室展开彻底清算,将投降的秦王子婴斩首,并对其他嬴姓宗族进行彻底的杀戮清洗,接著焚烧阿房宫和嬴姓贵族的宗庙和住所。大屠杀过后,嬴姓幸存者为躲避追杀与祸端,纷纷改名换姓,其中大部分改成秦、赵、银、徐、黄、马、梁或寅等姓,以新姓氏低调隐居民间。
另一场灭姓惨剧发生在魏晋南北朝期间。公元249年,司马懿发动高平陵政变,诛灭掌控军队统帅曹爽三族,自此政归司马氏。司马懿孙子司马炎于公元266年逼迫魏元帝曹奂禅位,成为晋朝开国皇帝。诡异的是,司马炎并没有吸取前期周朝封土建国、造成诸侯国互相攻伐而内乱的教训。他竟然废除了秦始皇建立的郡县制,重新恢复封建制,赋予封王的司马宗室赋税权,误以为司马家族之间即使有纷争,国家仍然属司马氏所有。然而其结局却是毁灭性的,司马炎死后不久,司马氏帝国便爆发八王之乱,较弱的王侯为加强军事实力,更勾结外族作战,以至造成五胡乱华,中原战乱不断,大批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惨剧。
西晋司马贵族自相残杀与国力衰微,胡人入侵之后被迫迁都南京建立偏安东南方的东晋。但司马家族的灭族和屠杀厄运,主要发生于公元420年东晋灭亡、靠军功崛起的刘裕篡位建立刘宋政权前后。刘裕执行的一场血腥清洗几乎将司马皇室屠杀干净。当时刘裕迫使晋恭帝司马德文禅位并将他诛杀,随即在全国搜捕大肆诛杀司马皇族,残存宗室成员不是被迫自尽,就是改姓隐藏,只有少数司马皇族逃到北魏,躲过劫难。项羽和刘裕分别大量诛杀嬴姓与司马姓皇族,在中国封建政权更替期显示其特殊残酷性,但这也反映出中国专制期,皇权至高无上,消灭敌对政治势力既是根除后患,又是自保之举。
嬴姓和司马原是大姓,经过疯狂屠杀和改姓,在当今中国人口排名中名次远远落后。据估计嬴姓仅剩数万人,分散各省,而司马在现代全国户籍登记中,总人口也只有2万多人,微不足道。
英国的无固定姓氏王朝
英国王室没有固定姓氏。与绝对专制、权力至高无上的中国传统皇权不同的是,近千年来,英国经过1215年国王与各诸侯签订的“大宪章”契约之后,宪法上明文限制英王的绝对权力、确立了“王权有限”与“法治至上”的原始原则,并且确立了国王必须服从法律的契约精神,百姓自由人不可未经合法审判而坐牢、财产被剥夺的原则。税法也规定,君主不得随意征收特定代役金或赋税,开启了现代议会财政权与民主制的先例。由于王权有限,又有宪法限制,天灾人祸也没有大中华帝国那么频繁,百姓因饥荒或朝政败坏而造反更是少之又少。
几乎和中华帝国一样,英国自古以来就是常被外族侵略占领的国家;伦敦周围及泰晤士河下游沿岸的平原沃土,类似华北大平原,是外族垂涎之地。先是2千年前的罗马帝国统治,400年后罗马帝国衰败,随后300年入侵的是先后来自德国北部的撒克逊族和丹麦的盎格鲁族。十一世纪中叶,来自法国诺曼底的维京人后代又占领了英国。与占领中华大地的文化落后的北方游牧民族不同的是,罗马人带来了较高的文明,给早期居民凯尔特人注入较先进的文化血液与较完整的拉丁文语言工具,来自其他地区的入侵者的文明程度,也或多或少具有交流互惠补充的作用,营造出更为先进的文明。
反观入侵中华大地的北方游牧民族,除了元朝的蒙古族之外,均不得不自我汉化,以求有持续性统治,最后融入汉族以儒家为治国基础的机制,对中华文明的更新进步和交流贡献几乎微不足道。
英国的无固定姓氏王朝和传统中国的铁桶一姓皇朝,显示出两种迥异不同的国家管理系统。一姓皇朝的皇上权大无边,处死大臣还得下跪谢主隆恩。英国大臣对其君主无跪拜礼数,有话站著说。基于这一差异,难怪1793年英国特使马戛尔尼面见乾隆皇帝时,不肯行三跪九拜,最后妥协只行单腿下跪之礼。
今日君主立宪下的英国国王并无实权。国王查尔斯三世采用蒙巴登-温莎(Mountbatten-Windsor)一姓,是他女王母亲继承的温莎姓氏和祖先蒙巴登姓氏的结合体,跟他来自希腊的父亲菲利普亲王的姓氏毫无关系。这样的选择没有延续性,可按照国王自己的爱好而改变。菲利普亲王是纯粹的“倒插门”,入赘英国王室,其姓氏不能在英王室中使用。
中英传统王朝对姓氏的沿袭性重视程度之差异,不但反映了两种系统的内部运作之巨大区别,也显示了高度重视的一方所含的高度危险性和残酷性。由于中国皇帝异常重视子女的纯血统性,宫廷内部也就营造了大批阉割过的太监侍从,与一尊皇帝朝夕相处,而太监普遍的非正常人心理给历代中国社会带来无限的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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