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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美国里根总统上台以后,出台了放宽管制,强调民营化的政策。这个政策较后被称为新自由主义,其核心概念被称为华盛顿共识;是种著重以市场化与自由化为重心的经济改革方案。它的产生与二次战后流行的政府干预政策及1970年代的停滞性通胀有关。

说白了,这是一种对国家干预主义的的反击。这种新自由主义不仅盛行于美英两国,也在相当程度上冲击了西北欧盛行的社会民主主义(或称民主社会主义)而出现了所谓的第三条道路,也对发展中国家产生了重大影响,包括大马。

如1980年代中后期,连马哈迪也搞起民营化与一定程度的市场化与自由化,如放宽新经济政策的严厉性,清理掉亏损累累的公共企业,放宽外资对公司所有权限制,甚至允许出口取向的外资拥有100%股权。

大体上言,从1980年代初到2000年代,新自由主义与华盛顿共识成了全球主导性的思潮与政府政策。直到2008年美国发生次贷危机及2010年欧洲发生债务危机,新自由主义才逐步退潮。2016年,特朗普当上总统后,新自由主义可说暂告一段落,而由新自由主义驱动的全球化浪潮,也开始逆转与出现质变。

尽管如此,世界上的主流经济机构,如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世贸组织等,依然在很大程度上强调市场化与自由化的重要性,认为市场或市场友善的改革,也称为结构性的改革或调整是促进经济增长与繁荣的根本动力。

主因在于,经济增长与发展动力离不开效率与生产力的提升,没有效率与生产力提升,经济便缺乏活力,生活水平也难以提高,更逞论脱贫致富。要如何才能提高效率与生产力呢?答案当然是多重的,如技术进步、自动化、足够强的竞争状态等,举不胜举。只是最根本的因素是诱因与专业化或分工。

有道是水往低流,人往高处望,只要有足够的诱因,人便会被自利所驱动而发挥其潜能;否则便会动不起来。共产主义之所以失败,便败在诱因这个人性因素上,没有足够的诱因(激励)人是没有活力的。

就分工而言,这是提高效率与技术进步的不二法门。分工是建立在比较优势基础上的机制。不同的个人、企业、国家、地区等,拥有不同的比较优势。从全球化或区域化的角度来看,发达国家拥有资本技术、人才、市场等,而发展中国家拥有较低人力、土地与自然资源的比较优势;因此发达国家若把较劳动力密集与资源消耗较高的高污染、高耗能的产业,转移到欠发达国家便是彼此受惠,互惠共赢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1980-2000年代间,全球化全速发展便是建立在这个理论基础上,虽然也有一些发达国家的精英认为产业流失损及本国利益;只是,当时政治正确与经济正确的解读是,尽管会流失一些产业与就业机会,只要这些产业是低层次、高污染、高耗能、劳动力密集的产业,尽管流失也不必过度担心。更何况,廉价的商品有助于压低通货膨胀,造福发达国的人民,如1990年代,美国便出现了高增长低通胀的黄金10年,还为政府创造了预算盈馀。

进而言之,在这期间,这个分工理论还带有理想主义色彩,认为经济成就可促进社会多元化与政治上的民主化。这种称为和平演变的学说也进一步正当化了全球化与区域化的进程。中国能在2000年进入世贸组织,大幅提升了经济增长速度,便与这个和平演变论有关。此外,也有人认为,欠发达国的人富裕后,消费力提高也会增加发达国高端产品与服务的需要,进而促进发达国的经济增长,可说是种双赢博弈。

深层地看,这种理论还含有一种不能明说的踢开梯子算计,即欠发达国只能满足于低端低增值的产业活动,不能向上爬,若欠发达国从低端向中高端产业发展,便得遏制他,把向上爬梯子踼开。说白了就是技术封锁或贸易保护主义。

特朗普操之过急

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后,意识到美国经济过度金融化,导致去工业化而引发次贷危机;从而重新审视全球化,也要求外流的美国产业回流及启动再工业化。到了2016年特朗普当选后,更进一步加大了要逆转区域化与全球化的力度。2025年再度当选总统后,更大力启动全面的关税大战,不仅针对中国,也针对全世界,甚至是其盟友如欧盟与日本。

做为一名精打细算与短视近利,急功好利的特朗普而言,以往美国的对外政策多是损己利人的政策,使美国被他国,特别是盟友占了便宜,是盘赔本生意;他甚至要连本带利把以前吃过的亏也夺回,如要求盟友对美国进行大规模投资。

不论是对或错,或是做得太过火,特朗普的关税战已被联邦法院废止。从实践的角度看,美国要再工业化应是正确的,只是特朗普操之过急,也过于急功近利。

美国的去工业化是个长期的进程,不是一朝一夕可逆转的。进而言之,美国经济的过度金融化与其利益集团政治有关。从做法上看,操之过急的再工业化政策,也导致了美国被孤立化,如被全球化与区域化所边缘化,如中国、欧盟等便力图减少对美国的依赖而要多元化与其他国家与地区的互通有无,如欧盟与南美洲或欧盟与印度的自由贸易协议。

与此同时,本来想去中国化的欧盟也试图加强与中国的互通有无,以抵消来自美国的威胁。

约言之,特朗普的保护主义过于急躁与短视近利,反而成了自我边缘化。全球化不会因为美国的封关而封关,而是会另谋出路。就美中经贸而言,与其与中国脱钩断链,倒不如想方设法如何利用中国的优势来壮大自己。毕竟,世界贸易已不无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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