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世界经济出现一种新的潮流。在1980年到21世纪前10年,全球经济进入一个超级全球化的阶段。发达国家也加速把制造业转移到全球最有效率与高回酬的地区与国家,从而加速了发达国家的产业空洞化。
只是进入2010年代,随著美国发生次贷危机、欧洲发生债务危机,以及2022年俄乌战争后,全球出现了一股强劲的逆全球化浪潮;其中安全与风险分散成了发达国及其企业的主要考量,而不在一味强调效率至上。
在这种安全与分散风险先于效率的思想主导下,出现了诸如“中国+1”的提法,即跨国企业在投资与供应链方面不再专注于中国,而希望在中国之外另外寻找可替代的供应链。其中,印度、越南等新兴市场便成了下一个可能的世界工厂。
这个思路的转向,不仅是经济的,也是政治的。毕竟,发达国家多认为中国已快速崛起为经济强国,且中国也支持俄罗斯的侵略行为,应削弱中国的发展势头,以免危及本国的产业。
在新加坡,有人还提出了3个发动机的思路,认为除了中国外,也应培养印度成为另一个火车头,外加上东盟便构成了三大推动增长的发动机。新加坡也在这一思路的驱动下大力投资于印度;只是印度固然有庞大人口红利,却未必是理想的投资对象国。
有人认为,印度表面上看虽然富有吸引力,但也可能只是划大饼,最终可能是外资的坟场,如英国电讯巨头沃达丰(Vodafone) 、美国的亚马逊、台湾的台积电、联发科技或中国的小米等便遇到多方面的阻难与损失。说到底,印度是个保护主义极强且政策多变的国家。
反之,越南则较印度更具吸引力,也吸引了大量的外资如来自韩国、日本、新加坡、中国、台湾,甚至是泰国与大马的投资。越南的外来投资中,以电子电器、纺织、制衣、制鞋等为主。整体上言,是较低端的劳动密集产业。尽管越南有意成为另一个中国,只是,事实上越南顶多只能是迷你版的中国市场,而不大可能发展成为像中国那样的完整工业体系。
中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产业体系与供应链,是多重因素造成的。这些条件的形成有其内外在因素,如国际贸易条件的变化、人口规模、抢先机、技术条件的变化等。
尽管如此,总体而言,越南的发展速度也的确令人刮目相看,比方说,在2017年,越南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只有约2700亿美元/1.06兆令吉,远低于泰国、大马、菲律宾等;可到了2025年,越南GDP已剧升到约5600亿美元/2.2兆令吉,不仅高于大马、菲律宾,甚至还越过泰国。
2017年,泰国的GDP约4506亿美元/1.7兆令吉,可到了2025年却仅增至约5400亿美元/2.13兆令吉。之所以,在于近十多年来泰国增长低迷而且家庭债务高,占约GDP的90%,从而抑制了消费与增长,而越南近10年来,年均增长均高达6-7%(2020-2021新冠疫情期间除外)。在这一快一慢的消长下,越南GDP超越泰国也就见怪不怪了。
越南的优势在于其地理条件优越,有红河湄公河三角洲,漫长的海岸线与港口,人口约1亿人,且人口年龄相对低,享有人口红利,识字率也高;更重要的是政治稳定经济发展战略也具有一贯性,不像印度那样多变,越南的政治领导人像中国一样有著偏重经济建设的发展至上主义思想。
借力中国
越南在招商引资方面,也很积极给予外资许多优惠,甚至不惜把公司所得税降到15%之低。越南也善于借力使力,使用中国的供应链来强化出口,虽然以美国为最大出口国,可其中间产品与原料多来自中国,使中国成了越南最大的进口来源国,越南还是亚洲最依赖出口的国家之一,其出口在GDP占比仅低于香港与新加坡,即出口在GDP的占比高达10%以上,是个典型外向型的经济。说起来,这也是越南可实现高速增长的秘密。
毕竟越南是个相对贫穷的国家,国内资本有限,消费市场自然也有限,若非高度依赖出口,以外需取代内需是不可能持续高速增长。实则,能够取得可持续高速增长的国家如1970-80年代的亚洲四小龙或是1980-90年代的大马,也是靠外资与外需来驱动高速增长。
在当前发达国家大搞贸易保护的情况下,这种高度依赖外资与外需的投资与出口推动性经济能持续多久则取决于多项内外在条件。基本上言,这个模式虽可在一定期间内推动高速增长,却不容易实现产业升级,特别是产业的高端化与高增值化。主因在于,在这个逆全球化时代,发达国已不愿轻易地把高端工业转移国外,外加上这是个人口智能高与高速发展的时代。生产也日趋自动化与智能化。
对后来的发展中国家言,虽然在初期可以利用现有的通用技术快速发展,可要进一步升级就会面对更多技术与非技术的关卡。这也是何以许多发展中国家会面对中等收入国陷阱主因。中国由于经济规模大,也已发展到相当的高度外,加上人才济济可借由国家的产业政策及企业与民间的协力搞技术自主创新与产业升级,可其他国家如巴西、印度便难突围,进入高收入国行列。
这是个不进则退竞争激烈的时代。一个国家不但不易更上一层楼,甚至连要维持现有的水平也不易,如日本便出现倒退现象。希腊、葡萄牙也从发达国行列中掉队,越南也很快会面对升级难题,尽管如此,当前越南人依然大搞基建,以便力争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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