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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的数据中心热潮，当然值得关注。
它不只是一个基础设施故事，也不只是另一轮外资新闻。它说明马来西亚正更深地进入全球数码经济。
2024年，马来西亚录得1636亿令吉的获批数码投资，其中数据中心和云端基础设施占了超过四分之三。这个数字不小，也不应该只被当成招商成绩来看待。真正该问的是：这些投资最后会为马来西亚留下什么？[1]
数据中心简单来说，就是一座装满服务器的建筑。这些服务器支撑著我们每天使用的云端系统、应用程序、网上银行、影音平台、商业软件和人工智能工具。每一笔Grab订单、每一次线上付款、每一个视频播放、每一个ChatGPT问题，都依赖某处的服务器处理。
而这个“某处”，如今正成为马来西亚科技故事中更重要的一部分。
但数据中心本身不是终点。基础设施让科技有地方运行，真正决定价值的，是谁能在上面建立产品、公司和能力。
马来西亚要问的，不只是我们能吸引多少数据中心，而是能不能把这些基础设施转化成本地人工智能产品、更强的企业、技术人才和知识产权。
承载科技基础设施，并不等于掌握下一波科技浪潮。
数据中心可以带来投资、就业、建设活动和全球关注，也能加强马来西亚作为区域数码枢纽的地位。但如果我们只是负责托管服务器，而最有价值的软件、人工智能产品和科技公司都在其他地方建立，那么真正的经济价值，仍然会大量流向别处。
换句话说，马来西亚不能只满足于成为全球数码经济的“服务器房东”。更高价值的机会，是建立真正运行在这些基础设施之上的产品和公司。
人工智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对许多马来西亚人来说，人工智能仍然主要意味著使用ChatGPT写作、翻译、总结或产生想法。这当然有用，但那只是起点。更大的转变，是当人工智能开始连接到真实的工作流程。
对一家小企业来说，这可能意味著自动整理来自WhatsApp、Instagram、Shopee和TikTok的客户信息，检查订单资料，草拟回复，并把敏感或特殊情况交给员工处理。对银行来说，这可能是协助审查文件和发现不一致之处。对承包商来说，这可能是更快地检查图纸、记录和项目文件。
这时，人工智能就不再只是一个旁边使用的工具，而是开始成为企业运作的一部分。
Grab的故事
我在旧金山从事建筑、工程和施工领域的人工智能系统开发时，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个转变。难点不只是让人工智能回答一个问题。真正困难的是把人工智能连接到专业工作流程中，让它理解文件、规则、上下文和人的判断。
这才是下一波价值会被创造出来的地方。
马来西亚不需要通过打造全世界最大的人工智能模型来竞争。很少国家负担得起那场竞赛。但马来西亚可以把人工智能应用到自己熟悉的行业和工作中，例如金融、物流、建筑、制造、教育、医疗、政府服务和中小企业运营。
本地企业比外来者更了解本地客户、语言、法规、文件和痛点。如果我们懂得善用，这就是优势。
Grab的故事就是一个很好的提醒。
在Grab成为东南亚最知名的科技公司之一之前，它最早是在马来西亚以MyTeksi起步的。那是一个围绕真实本地问题形成的想法，也就是让德士乘搭体验变得更安全、更可靠。创办人陈炳耀（Anthony Tan）和陈慧玲（Tan Hooi Ling）都是马来西亚人，这个想法也在哈佛商学院期间被进一步打磨。后来，它发展成了一家区域性科技公司。[2][3]
这个故事的启示，不只是马来西亚人也能有好点子。这当然没有问题。
更难的启示是，好点子需要一个足够强的生态系统来承载。它们需要早期客户、资金、人才、导师、技术人才、清晰的监管环境，以及愿意给新东西机会的企业。
帮助本地创业者
在旧金山工作时，我每天都看到这一点。初创公司成长，并不只是因为有人有一个想法。它们成长得快，是因为周围的生态系统帮助想法更快前进。创办人可以接触技术人才、寻找投资者、测试早期客户、获得有经验者的反馈，并不断改进，直到产品真正成熟。
马来西亚不需要复制旧金山。但我们应该理解，是什么让那样的环境强大。
如果数据中心给了马来西亚更多数码基础设施，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帮助本地创业者、工程师、学生和企业真正使用这些基础设施。这意味著让初创公司更容易获得云端资源和计算额度，让大学和研究实验室有空间实验应用型人工智能，也意味著鼓励大企业和公共机构试用可信的本地科技，而不是只购买外国软件。
同时，我们也需要在数据、隐私、安全和负责任人工智能方面有清晰的规则。企业不应该在一边创新、一边猜测边界在哪里。
数据中心热潮也必须被负责任地处理。这些设施需要电力、水、土地和长期规划。马来西亚应该欢迎数码投资，但增长不应该只用获批多少亿令吉、宣布多少座设施来衡量。它也应该看可持续性、本地能力、知识转移，以及有多少马来西亚企业因此变得更强。
如果马来西亚只专注于采用技术，我们或许会成为更好的科技使用者。那仍然有价值，但还不够。
更大的机会是创新：围绕我们最了解的问题，建立产品、工作流程和公司。
数据中心热潮给了马来西亚更强的基础。但有了基础设施，不代表就拥有产业能力。
马来西亚已经成为一个让更多数码经济活动运行的地方。接下来的挑战，是让更多数码产品、技术能力和科技公司，也能在马来西亚诞生。
资料来源：
[1] MDEC：Malaysia's Digital Investments Hit Record RM163.6 Billion in 2024
https://www.mdec.my/media-release/news-press-release/375/malaysia%E2%80%99s-digital-investments-hit-record--rm163.6-billion-in-2024
[2] Harvard Business School：Anthony Tan, MBA 2011 profile
https://www.hbs.edu/entrepreneurship/founders-investors/anthony-tan
[3] Singapore National Library Board：Grab company history
https://reference.nlb.gov.sg/launch/stories/gr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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