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佛州选的战鼓刚刚擂响,伊斯兰党指示支持者在国盟没有上阵的选区全力支持国阵后,希盟行动党多位领袖排山倒海地控诉“投国阵等于支持国盟和绿潮”;然而在另一边厢,土团党宣传主任则说“投国阵等同于投给安华和行动党”。
一时之间,柔佛选民手上的同一张选票,同一项投票行为,却被不同阵营赋予两种截然相反的意义,强行被赋予了“罪名”,选票的解释权仿佛与选民无关,而被政治人物以各自的逻辑重新定义,甚至背上道德层面的指控与压力。
事实上,在马来西亚的政治结构中,不同阵营的选票流动有一定的“光谱规律”,部分政党阵营之间存在著较高的同质性或历史渊源,使到选票更容易在这些政党之间流动。例如国盟(土团党和伊斯兰党)的支持基础,他们和国阵巫统同处在相近的马来穆斯林传统保守政治光谱,当国盟在部分选区不上阵时,这批选民的选票就自然会流向政治光谱上相对接近的国阵,而不是较大意识形态差距的希盟。
同样的道理,分裂自公正党的同心党,以及睦达党(MUDA)的支持者群众,则大多是和希盟基本盘高度重叠,主要是城市选民和制度改革取向的群众,即使他们对希盟有著诸多不满,但是在没有他们价值认同的政党上阵的选区里,他们的选票还是很大可能会投给希盟阵营。
至于伊党呼吁支持者在国盟没竞选的选区支持国阵的举动,则有著分裂对手和借刀杀人的作用,在了解到自己胜算有限的情况下,顺水推舟送选票给国阵,利用国阵削弱希盟,造成国阵希盟在关系上的进一步撕裂,降低他们在来届全国大选合作的可能性,提高国盟伊党的胜算。
政党基于资源、胜算和战略思考的“选择性竞选”,和选民基于政治光谱的“弃保效应”,在民主政治中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如今政治领袖选择在结构现实中的选票流动逻辑说成是一种“阴谋”,显示了他们对选情的焦虑,以及对民智的藐视。
行动党和土团党这种文宣策略的另一个问题是,他们忽略了选民中那一类没有明显意识形态倾向的选民,他们更受到执政表现和现实感受的影响,他们未必在乎什么虚无缥缈的路线之争,投票逻辑极其朴素,他们更关心的是生活成本、公共服务质量、社区环境改善程度以及对执政表现的直接感受,这群选民的选票,以相对直观的方式表达支持或不满。
政党与其花时间去建构各种“阴谋论”或“道德绑架”论述,不如认真反思为什么一些选民会拒绝甚至讨厌他们,政治人物认真透过行动赢得选民信任,比耍嘴皮子玩弄权谋,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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