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党内部一份针对第16届全国大选的战略分析报告,该党面临严峻的选票流失和议席告急的局面,尤其是以马来选民为主的选区。公正党执政后,领军人物安华出任了首相,并未能扩大政治版图,在即将到来的第16届大选中,被列为“安全”的国席仅剩7席,许多国席被列为“边缘区”,有46个选区处于高风险区。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令人意外,却十分令人惋惜。因为这意味著,曾经承载“改革希望”的希盟,正一步步远离民心。
蓝眼在来届选举预测会流失大量选票,特别是华裔铁票的动摇和马来选票的流失,主要原因是希盟在执政后,未能实现关键的大选承诺,导致曾经坚定支持的华裔选民感到失望。与此同时,大部分铁粉认为希盟在执政后过于妥协,未能强力维护多元族群权益,以及放任和掩护贪污腐败,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种局势没有得到解决,希盟很有可能只能当一届政府,就打回原形了。
在当今的政治环境,希盟可谓草木皆兵,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国盟虎视眈眈要取代它,设法掀起更大绿潮注入布城推行伊斯兰政策;巫统在朝享受执政红利,部署卷土重来一党独大,单独执政。另一方面,党选失意者拉菲兹频频向政府开火,明显正在重新凝聚个人政治影响力。即使未必能真正建立第三势力,也足以对公正党造成分票与扰乱。对希盟而言,这注定是一场极为艰难的选战。
马来西亚政治版图碎片化,好处是我们结束了巫统一党专政的时代,却迎来了更混乱的社会。国盟为了争取更多的选票,不惜代价炒作议题,煽动情绪,打造出捍卫者的形象,博取关注。巫青团团长阿克玛操弄种族宗教敏感议题已经是出神入化,甚至比伊党更保守更极端,分化族群和谐,撕裂社会安稳,为的就是凸显英雄形象。巫统、土团党、伊党都在比拼谁更能捍卫族群尊严,争取这个最大的穆斯林票仓。
实际上敏感课题被玩弄,例如雪州养猪课题、国旗倒挂、宗教场所、学校礼堂禁酒、承认统考等问题,都是有心人故意制造矛盾,受害者是非穆斯林群体,中枪的是希盟。
面对保守主义步步进逼,希盟陷入两难:若强硬回应,会被指挑战马来与宗教底线;若低调退让,又会被支持者批评软弱无能。结果保守势力越来越强,改革旗号越开越弱,开明选民则开始对希盟失去耐性。
但问题是,许多人忽略了一个现实:如果代表多元、民主与开放路线的希盟倒下,国家很可能进一步走向更保守、更单一的方向。
在当前政治结构下,非穆斯林群体与希盟,某种程度上已是“命运共同体”。若开明选民因失望而分散选票、弃票,最终受益的,很可能正是他们最担心的保守势力。
必须承认,希盟执政后的改革进度,远远低于人民期待。选民失望、气馁,完全可以理解。但更现实的问题是:如果希盟倒下,国家真的会更进步、更开明、更繁荣吗?
危险的妥协
看看过去,国阵长期执政60年,国家发展逐渐落后区域国家;伊党则长期依赖种族与宗教议题动员,缺乏国际视野与经济改革能力。相比之下,希盟至少仍保有改革空间。它不完美,但至少仍站在改革轨道之上。
政治若过于理想主义,固然是一种天真;但若因为现实艰难而彻底放弃改革,则是一种更危险的妥协。
选民不能只是愤怒,更不能在失望中选择沉默。人民必须继续监督政府、继续施压执政者、继续发出要求改革的声音。因为民主从来不是“五年投一次票”就结束,而是人民持续参与、持续问责的过程。
希盟也必须清醒意识到人民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被消耗。尤其是希盟的议员与部长,不能继续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的氛围之中,更不能把“比过去好一点”当成自我安慰的理由。
人民当初投票支持你们,不是为了看你们享受权力、占据官位,而是希望你们真正推动改革、改变国家。
如果执政最终只剩下口号与解释,却始终交不出人民期待的成果,那么所谓的“改革政府”,终究也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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