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若有刻度,许多马来西亚人的指针,都会停在2018年5月那个不眠之夜。那一晚,警灯映红了隆市豪华公寓的外墙。72个行李箱,284个装满名牌手提袋的箱子,35 箱白花花的现金,涵盖26种货币,动用的11台点钞机以及22名负责算钱的银行职员,场面之壮观,怕是嘉庆年间被抄家的和珅见之亦要向大马的这一位前首相拱手一揖,说一声:“在下佩服”。

回首2022年8月,联邦法院五司一致裁决,驳回前首相纳吉的最终上诉,维持高庭原判。其挪用SRC国际公司4200万令吉资金案,7项控状全部罪名成立,罪无可逭,即起入狱。

而就在日前,吉隆坡高庭驳回纳吉要求居家服刑的司法审核申请。这一纸判决,或许不会讨好所有人,却对得起监牢里每一名按规服刑、老老实实接受牢改的囚犯。而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至少在此时此刻,马来西亚的法律,未因名姓不同而调低门槛。大马子民盼星星,盼月亮,一甲子的时光最终盼来了大马司法独立的一天。正义或许来得不快,但今天的它选择不转弯、不放水,本身就已为每一个希望大马好的子民圆梦。

然而,正是在这样的判决之后,有人开始愤怒了。

这个节骨眼上,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是行动党领袖杨美盈的一则脸书贴文。该贴文转发纳吉居家服刑申请被驳回的新闻,并配上一句:“这年尾另一个值得庆祝的理由”。短短数字,未添油加醋,却仿佛踩中了某些人心中最敏感的神经。于是,怒火四起,群起而攻之。

那位闻名遐迩的政治流氓──巫青团长阿克玛以其一以贯之的嚣张跋扈,扬言巫统应撤回对联合政府的支持。巫统最高理事赞比里则显得“高明”些,不再直扑判决本身,而是转而将舆论风向引向所谓的“以别人痛苦为乐”,试图以道德外衣,对杨美盈行政治围剿之实。

理所当然地,大马建国至今、巫统目前馀下唯一的忠贞小弟──马华,也不甘寂寞,随即宣谕申饬,对著火箭开炮。令人忍俊不禁的是,前一阵子还信誓旦旦、振振有词地劝诫自家党员“别再浪费时间与火箭吵架”的马华总秘书张盛闻,如今却毅然下场,为自己曾服事过的贪污前首相捧敕护航,抨击杨美盈。

问题来了:他们愤怒的,究竟是司法不公,还是特权落空?

庆祝或者不认同判决,本就是网络常态。与其说杨美盈庆祝的是纳吉申请被驳回,不如说,她庆祝的是大马的司法如今终于不再偏颇、不再为权势低头。值得庆祝的是,2025年尾的大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很显然,吃辣椒的人自然感到辛辣;戴上发黄镜片的人,映入眼里的世界也只能是蜡黄无光。杨美盈的贴文庆祝的,并非某人的痛苦,而是大盗没有被放出来,司法没有被干预,正义没有被妥协,制度没有被破坏,法律终于在正轨上运作。这本身,就值得庆祝。

所以,当有人指责杨美盈“失德”,其实不过是戴著蜡黄镜片看世界的人,对清醒的制度感到刺眼。若要用一句话总结这些嚣张的批评与抱怨,那便是他们愤怒的,不是正义,而是正义落在了他们看不惯的方向上。

杨美盈的那句“值得庆祝”,并非调笑个体,而是向每一位仍信任大马司法的人,传递著一个清晰无误的讯号──大马,正在慢慢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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