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05年至1433年,篡谋夺得明朝皇位的朱棣继承大统,曾派心腹太监郑和率庞大远洋舰队7次下西洋,历时28年。舰队规模大时曾达260艘,随行人员包括军队多达 2万7000人,游经地点包括亚非30多个国家和地区,最远到达印度洋、红海和东非海岸。郑和曾五度驻扎马六甲,但从未占领一寸土地。耗费如此巨大资源又不求领土扩张的操作,可说是人类中世纪时期发生过的一起令人匪夷所思的大事。究其缘由,我们还得从明朝遵循周朝遗留下来的儒家根底的华夷理念以及明朝的政经体制说起。
朱元璋的外交政策“遗训”
明太祖朱元璋是个外儒内法、极端残酷无情和刻薄寡恩的专制君主。在驱逐统治中国约90年的蒙古人至漠北,以及消灭江南陈友谅和张士诚等劲敌势力之后,朱元璋即为巩固江山而开始诛杀功臣家族,被怀疑心存异心因而想保命而做出反抗的功臣无一幸免。从宰相胡惟庸、大将蓝玉和曾被封为韩国公的李善长等,均蒙受灭族之灾,连坐者无数。史实记载仅胡惟庸一案被牵连遭杀害人数便超过三万人。
朱元璋的外儒则表现在他制订的“远交近攻”外交政策上。他继承了汉唐的以中国为核心的远交“天下朝贡体系”,采取“薄来厚往”的威慑式的和平外交策略,把外邦视为战略盟友,而非征服或殖民对象。朱元璋洪武六年(1373年)修订的《皇明祖训》,规定对侵扰边境者可反击,但禁止主动征伐。洪武28年(1395年),朱元璋于“皇明祖训”进一步制订怀柔外交政策,将朝鲜、日本、琉球、安南等被视为不会为患中国的15个海外国家列为禁止征讨对象,其中就包括东南亚各小国,以维护与周边国家建立稳定的朝贡关系。
朱元璋的“近攻”策略体现在对云贵的征服。他以当地自汉唐以来与中原政权关系密切为由,将其纳入明朝版图,称之为“武力收复”而非侵占。洪武十四年(1381年)征讨云贵有三大战略目的:一是铲除元朝梁王残馀势力,拔除元朝在南方的最后据点,巩固政权;二是结束云南长期由南诏、大理国等地方政权及土司维持的半独立格局,推动统一与汉化;三是控制通往云南的必经之地贵州,实现“先安贵州,后取云南”。贵州地势险峻,原属非汉化地区。为巩固长期统治,朱元璋推行强制移民殖民政策,命数十万明军及其家属“就地为民”,通过定居繁衍,使云贵逐渐内地化。
假设郑和占领马六甲
前面提到明朝对远洋海外国家,旨在宣扬国威而非扩张领土。明成祖朱棣吸取“祖训”,派遣郑和下西洋的主要政治目的,就是吸引海外诸国重新向明朝建交、朝贡,以加强明朝的宗藩纽带国际秩序与霸主地位。郑和庞大舰队抵达马六甲时,逃亡自南苏门答腊的王子刚建立的马六甲苏丹国,人口还不足一万,势单力薄,郑和要占领是轻而易举的事。但郑和只在马六甲设立一个中转站,建立一个具有军事防御和货物仓储功能的补给基地,方便船队来往印度洋各国和诸岛进行外交联系和贸易,并同时暗地里寻找建文帝朱允炆的下落。
以当时依赖小农经济为主、国际商贸微不足道的明朝经济体制来说,马六甲能对明朝顺服,允许短期驻军和作为中转补给站,再做点贸易,已经利益最大化,而吞并马六甲和长期驻兵统治耗费巨大资源,又不能从小国寡民的马六甲取得足够财政税收,是得不偿失的。
但假设郑和接到明朝皇帝命令,竟然占领了马六甲,后果又会如何呢?我们可以估计,历史就得重写。首先,占领马六甲将会带来一些中国移民和驻军人员,这些是名正言顺的移民,不再是逃离中土的“海外刁民”。中国移民的后代,在600年前人口还不到50万的马来半岛,将会大量繁衍生息。接下来的人口结构会发生两种可能的变化设想。
第一个设想是马来半岛的汉化,像许多中原边沿地区包括台湾岛内的非汉族人口,在宗主国中央政权的干预和统治下,逐渐汉化。马来半岛的非汉族人口,也会受到汉化的影响,汉族移民后代也会跟著大量和马来族通婚,形成一种新的民族。
第二个设想是15世纪后马来族随著历史进程,接受伊斯兰化,而郑和和随后的明朝管辖官,并不能或无意扭转马来半岛的伊斯兰化趋势。这样下去,华族移民的后代估计会有部分转化皈依伊斯兰教,另一部分保留中国传统信仰。如果按照100多年来,马来亚的中国移民在英国人殖民马来亚的情况看,也可能大部分会保留中国传统文化和信仰,但对这些传统内容的调整式变化肯定是少不了的。
在这两种设想可能发生的情况下,是不是还会有随郑和之后,葡萄牙和荷兰分别占领马六甲,以及英国侵占整个马来亚的历史事件发生呢?我们对此都不好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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