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台湾大学的毕业典礼出现动人的画面。坦桑尼亚的博士生代表内森站在讲台上,用灿烂的微笑,讲述著近乎残酷的童年。
他出生于山区的务农家庭,童年时常三餐不继,甚至必须饿著肚子带牛羊放牧。然而环境艰困,他却没有向命运低头,边务农边上学,因缘际会获得国际保育专家珍古德博士的全额资助,一路念到台湾的博士学位。
说起这些坎坷,内森没有煽情,也没有卖惨。他此刻的愿望很单纯——回乡盖一所学校。
“若学历不能拿来帮助人,那学历本身就没有意义。”他说。如今,他每月省下一半的生活费,资助家乡五名幼童上学。
这个大爱精神,源自于知名保育学者珍古德博士(Jane Goodall)于1991年创立的“根与芽”(Roots & Shoots)计画。据说,在这个赋予全球青年力量的草根组织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禁止只会抱怨。
若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抱怨,但思考的下句话必须是“我要怎么有效解决这个问题?”
假设,若觉得生活环境太多垃圾导致脏乱,下一句应该是“我决定明天开始自备购物袋去买面包”;若想抱怨社会冷漠,下一句是“以后点餐时我可以对服务生多说一句谢谢”;若觉得路况很糟,下一句想的是“这段时间刚好可观察现代人的生活状态”。
诸如此类。将满腔怒火转化为真实改变的“微行动”,正是内森身上生命韧性的光源所在。
毕竟,环顾社群与日常生活,社交媒体的舆论充斥著各样的无力感。大家不断抱怨体制的僵化,无休止的政治内耗,日益严峻的族群隔阂,或是仿佛永远追不上的通膨。很多人容易让自己溺毙在愤世嫉俗的泥泞里,仿佛只要骂得够大声,社会的崩坏就与个人无关。
抱怨能立即获得认同感,行动却需要付出成本;抱怨让人感觉自己站在正确的一方,行动却可能面对失败与挫折。
因此很多人逐渐活成一种奇特的状态:越关心世界,越讨厌世界;越了解问题,越失去希望。
改变的力量
内森的故事与“根与芽”的哲学,却给了一记温柔却当头棒喝的反思——在抱怨后,我们的下一句话,是否拥有正面改变的力量?
我们能否在兵荒马乱的焦虑中,静下心来,重新夺回生活的主动权?
内森的人生提供另一种解答。
他的生命充满不公平,有资格抱怨贫穷与出身,甚至不断埋怨命运,怒骂全球资源分配的不均,绝对都有底气。
但只停留在抱怨,他就不会站在台大的毕业典礼舞台上。
真正改变他的,不只是珍古德给予的奖学金,而是他选择相信,自己有能力成为下一个给予别人的人。
这是我觉得最珍贵的地方。
今天很多人谈成功,谈的是如何向上爬;内森谈成功,谈的是如何向下扎根。前者关心的是我能获得什么,后者关心的是我能留下什么。
当一个人把所有努力都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时,成功往往会变成一场永远无法满足的追逐;但当一个人开始思考自己的能力能为谁带来帮助时,学历、财富、名气都能化为工具,而不再是目的。
内森的演讲特别打动人,来自于此。
在一个人人都在追求影响力的年代,抱怨的门槛实在太容易。内森让我们看见,真正的影响力从来不是让多少人看见自己,而是让多少人的生命因为自己而变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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