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美兰州巫统14名州议员于4月27日突然上演“退出团结政府”的戏码,最终却在5月6日宣布继续留在团结政府内。表面上,这场政治风波似乎已经平息,州政府也暂时稳住阵脚;但实际上,这场“先退出、后回归”的政治操作,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试探。巫统与国盟之间若隐若现的互动,也令人怀疑,这或许正是在为来届全国大选提前布局。

希盟在上一届全国大选中,从过去高喊“拒绝巫统”,到后来主动拥抱巫统,本质上并不是理念结合,而是现实政治下的权宜之计。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正一致的政治路线,更谈不上长期的治国默契。这样的联盟,更多建立在“共同执政”的利益基础,而非共同理念。一旦政治利益发生变化,这种关系随时可能重新洗牌。

因此,森州此次风波绝不只是简单的州级政治事件。外界最关注的问题是:森州巫统领袖如此大动作,究竟只是地方势力自行操作,还是早已获得党中央高层默许?毕竟,这种足以动摇州政权稳定的政治行动,如果没有巫统主席阿末扎希点头,州主席还能继续安然无恙吗?除非扎希已经失去对党内的掌控力,否则很多事情,往往只是“不能明说,却人人心知肚明”。

回顾上一届全国大选,巫统原本是最大的输家之一,但在“悬峙国会”局势下,却意外成为决定政权归属的“造王者”。当时希盟取得82席,国盟74席,国阵30席,马来西亚历史上首次没有任何单一阵营跨过112席执政门槛。

在这样的格局下,国阵的选择,直接决定谁能够入主布城。最终,国阵选择与希盟合作,成立团结政府。尽管巫统在选举中元气大伤,但在执政结构中却获得极大政治资源,不但掌握副首相职位,还获得12个正副部长职,被外界形容为:“选举输了,却在执政中赢得最多。”

而政治,从来离不开资源。

经过三年多参与中央执政,巫统逐渐恢复元气,基层组织与资金网络也重新运转。问题在于,到了来届全国大选,巫统是否还愿意继续与希盟协商议席、避免正面交锋?从目前的发展来看,答案恐怕未必乐观。

另一方面,国盟如今实际上已逐渐由伊斯兰党主导。上一届大选中,伊党狂赢49席,远超土团党的25席,显示国盟内部真正的政治主轴,已经明显向伊党倾斜。

也正因为“绿潮”压力浮现,上届大选大量华裔选票高度集中投向行动党,使行动党创下历史高峰,赢得40个国会议席;公正党则取得31席。行动党也因此在内阁中掌握11个正副部长职位,政治影响力达到巅峰。

然而,马来政治这些年在各自利益分配不均下处于分裂状态,这种格局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改变。马来选票持续分散,也意味著华人政党依然握有关键政治空间。一旦来届大选希盟与国阵最终分道扬镳,各自上阵,那么在华人选区内,马华与行动党之间势必展开正面厮杀。

事实上,虽然马华身在团结政府体系之内,但对行动党的攻击从未停止。两党之间的矛盾,本质上并不是政策路线之争,而是长期以来对华人选票主导权的争夺。过去几届大选,华裔选民大量转向行动党,导致马华在多数华人区节节败退。

因此,只要团结政府出现任何政策失误或行政漏洞,马华势必全力追击。

争夺华裔选民支持

近期,马华总会长魏家祥便持续通过社交媒体追打“10A/11A优秀生大学录取”课题,批评行动党副教育部长黄家和监督不力,质疑所谓“自动录取”只是政治口号,执行层面依然漏洞百出,甚至必须在马华介入施压后,相关学生才最终获得录取。

对此,黄家和则反击马华是在进行“政治演习”,强调相关学生原本已纳入教育部补录机制,录取并非马华争取得来,而是政府制度化政策的成果。他也强调,如今10A优秀生的大学录取机制已经制度化,不再需要过去那种“逐案上诉”的时代。

表面上,双方争论的是教育课题;实际上,争夺的依旧是华裔选民的认同与支持。

未来华人选票究竟会继续集中支持行动党,还是重新分散回流马华?华人政治究竟应该“集中火力”,还是“分散制衡”?哪一种方式,才能真正保障华社利益?这些问题,都将成为来届全国大选的重要政治辩论。

房屋及地方政府部长倪可敏不断呼吁华裔选民“百分百支持行动党,以阻止绿潮扩张”。然而,这番话对马华而言,自然极为刺耳。马华内部最直接的疑问其实很简单:为什么不是“百分百支持马华”?

归根究底,行动党与马华之间的竞争,从来不仅仅是政党之争,更是华人政治主导权之争。谁能真正代表华社利益,谁又只是借“绿潮”制造政治焦虑、巩固自身政治版图,最终仍要交由选民决定。

而森州这场看似已经落幕的政治风波,也许只是另一场更大政治重组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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