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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安华与公正党经历州选三连败后,人民看到的不是深刻反省,而是忙著处理“自家人”。

政府选区拨款申请系统(MyKHAS)登入权限被撤的议员,成了公正党内部整顿的对象;面对国阵与国盟逐渐靠拢、联手围攻希盟,安华却似乎显得不在乎。

对自己人重拳出击,对外部挑战却步步退让,这究竟是什么政治逻辑?

如果连自己党内议员都敢下重手,却不敢正面迎战正在形成的马来政治大团结,安华在执政的后期究竟是在治理国家,还是只是在处理自己的政治家务事?

团结政府如今已经不是稳如泰山,而是明显出现裂痕。国阵从低谷逐渐恢复元气,并在柔佛、森美兰等州选中重新站稳脚步。接下来,马六甲州选以及未来全国大选,随时可能成为国阵与国盟进一步扩大合作的战场。

当国阵与国盟能够为了共同目标协调选区、避免三角战、整合马来选票时,希盟面对的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政党竞争,而是一场越来越明显的基本盘重组。

偏偏经历多场州选挫败之后,公正党与诚信党至今仍没有让人民看见足够明显的调整。这才是最令支持者担忧的地方。

选举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以后,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输。

沙柔森三连败之后,行动党反而成为希盟内部最积极面对现实的政党。

8月16日的行动党特别代表大会,将有4264名代表一人一票,决定该党是否继续留在团结政府。这不是普通的党务会议,而是一次政治路线的大检讨。

留下,意味著继续承担团结政府执政成绩的功与过;退出,则意味著行动党必须重新寻找自己的政治定位。

值得深思的问题是:行动党真的应该退出吗?

行动党目前在内阁拥有12名正副部长,是团结政府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今天因为政府表现不佳而选择总辞,行动党离开政府之后,政府会突然变好吗?

如果在体制内已经无法推动改革,那么退出政府,或许可以解释为抗议;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等于行动党承认自己在执政体系内无法兑现改革承诺。

那么下一届大选,行动党凭什么再次要求人民给它一个机会?

难道行动党要告诉人民:“我们只能当反对党,不能执政?”

这显然不是行动党想传递的讯息。

退出团结政府非上策

更现实的问题是,行动党如果此时退出团结政府,未必能够全身而退。一旦行动党退出,导致团结政府倒台,提前举行全国大选,人民未必会认为行动党是“勇敢离开错误的政府”。

也可能有人认为,行动党已经在政府里面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看到政局不妙了,才选择离开?

到时候,行动党可能同时面对两种压力:对人民,它必须解释为什么现在才退出;对昔日盟友,它又可能被指责为导致政府垮台的政党。

这就是所谓的“两头不到岸”。

因此,行动党退出团结政府未必是上策。

如果团结政府真的已经进入倒数阶段,行动党不是急著离开,反而应该利用最后的执政窗口,放手一搏。行动党真正应该做的,是把尚未兑现的改革承诺,一项一项推上议程。

能推动的,就全力推动。能通过的,就尽快通过。能够留下制度遗产的,就不要再拖。

因为对于行动党而言,下一届大选最大的资本,不是“我们曾经反对过什么”,而是“我们进入政府以后,到底改变了什么?”

这才是选民最终会计算的成绩单。

如果行动党能够在最后阶段推动更多体制改革,以“执政党的成绩”迎战下一届大选,反而比现在抽身离场更有底气。

当然,行动党需要改变,安华同样也必须改变。

如今国阵与国盟逐渐形成合作,“马来人大团结”的政治号召已经形成越来越明显的浪潮。希盟如果继续犹豫、继续等待,下一届大选面对的恐怕不是一阵浪,而是一场蓝绿大海啸。

安华真正需要做的,是主动出击。安华不是靠喊口号,而是应该拿出能够改变穆斯林选民观感的实际行动。

例如朝圣基金局以及联邦土地发展局(FELDA)等涉及大量马来人权益、国家资产及公共信任的机构,就应该成为政府推动改革的重要战场。

如果政府能够全面彻查问题、公开调查结果,并且不论涉及前朝人物、现任官员,甚至自己的政治盟友,只要违法贪腐,就依法追究到底,那么这才是真正的改革。

改革不能只是用来打击政敌,也必须用来约束自己人。否则,人民看到的不是改革,而只是政治清算。

安华最大的政治问题,也许不是手上没有牌,而是太迟出牌。

以朝圣基金局皇家调查委员会报告为例,如果政府掌握重要调查结果,却迟迟没有公开,直到森州州选投票前几天才公布,即使内容再震撼,也很难及时改变选民已经形成的政治判断。

政治有时候就是这样残酷:牌不是没有用,而是错过时机出牌,就等于没有出牌。

重建穆斯林选民信任

如果安华真的希望突破“马来人大团结”的政治攻势,就必须让中间穆斯林选民看见,希盟不是要对抗马来人,希盟也不是要削弱穆斯林权益,希盟真正要改革的,是贪腐、滥权与失信。

如果连朝圣基金局、FELDA这样的马来人核心机构都敢于彻查,涉及任何阵营都不包庇,那么希盟才有机会重新建立穆斯林选民对改革路线的信任。

其实人民最讨厌的,不是政府不打贪,而是政府选择性打贪。

打击国阵可以;调查国盟可以;追究前朝人物可以;但如果自己的亲信涉嫌贪腐,也必须一视同仁。

只有这样,改革才有公信力。这道理,安华必须要知道。

否则,所谓“改革”,最终只会被人民理解为换了一批人掌权,却没有换掉游戏规则。

最后关头,行动党尤其不能忘记赵明福。

当年身在反对党时期,行动党一次又一次为赵明福家属争取真相与正义。如今已经身在体制内,就必须证明自己进入政府,不是为了坐在权力的位置上,而是为了改变过去无法改变的事情。

如果过去站在反对党,可以批评政府不作为,那么今天站在政府里面,就必须接受人民以同样的标准检验。

三连败已经敲响警钟。

国阵正在复苏,国盟正在扩张,“马来人大团结”的政治浪潮正在形成。

希盟现在最缺的,不是更多的政治口号,而是一场真正的自我革命。安华要敢于改革,行动党要敢于负责,希盟更要敢于面对自己的失败。

因为政治的最后审判,不在党大会,不在内阁,也不在国会,而在人民手中的那一张选票。

下一届大选,人民不会听你解释为什么输了。

人民只会决定:你,值不值得再给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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