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般主流宗教都是由过去传衍至今的“古代产物”,其原初模型所迎合或相应的乃非现代自由民主社会(即部落、氏族、王权、贵族、宗法、殖民等社会),所以其本身在制度面,包括制度思维上若较缺现代个人主义、自由主义、民主、法治等性质,委实一点也不奇怪。
甚至,某些新兴宗教或教派即便创立于现代,但由于大量参考、借鉴乃至挪用主流宗教元素,所以不仅不见得更讲求自由、民主、法治,甚至还倒退到比主流宗教更加封闭和专制的地步。事实上,正是基于对现代社会的不适、不满、不耐,才导致某些人创立或参与试图“仿古”甚至“返祖”,更强调集体主义、绝对主义、神权领导和灵性统合的新兴宗教或教派。
虽说某些主流宗教中人常会引经据典、煞有其事地辩说本教之原初教义中就含有自由、民主、平等、法治、宪政等元素,但实际上往往乃对原文的创意或延伸,甚至是选择性、过滤性解读,况且某些更只是辗转、囿限于个体内在的精神、理念层面而已,与具体社会结构及运作无多大关系。不过古代也不是没有一些宗教团体内部实行某种形态的民主机制,如佛教的僧团和基督教新教如长老会、贵格会等,可谓局部性的雏形民主。
要言之,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民主、平等、法治社会,乃近代以来才逐渐成熟的世俗领域和世俗性进化之产物,后来才被主流宗教所正视和接受,并渐渐被其理念和规则所渗透、同化,尤其是更早接触现代性的西方主流宗教。而今大体上,除了某些非西方宗教还拘泥于专制(甚至极权)主义之外,宗教界普遍上都承认自由、民主、平等乃本质、核心、普世的价值(虽说某些教界人士确是“说一套,做一套”),甚至动辄高举之为政治或道德立场来非议某些政权或企业的所作所为。
随著现代化的普及和深化,今天的儒佛道三教,是否也受到自由、民主、平等等价值的“召唤”而走向自由化、民主化、平权化呢?由于儒教基本上已失去其主体制度躯干(或许除了印尼孔教),显然难以评估,但佛、道两教倒是可以衡量一番。只不过,目前从如此角度检视佛、道教的观察或研究成果似乎甚少。至于民间信仰,显然从其组织结构和运作方式,的确多少可看到民主化、平权化的迹象,如某些负责人的遴选过程和某些事务的投票议决。
不管怎样,若从思想层面来论,确可看到蛮多从现代自由、民主、平等、平权、多元、开放等的角度来诠释、重构三教之本质或可能性的文字。这多少显示了三教界或同情、同理三教者之中,确有同样正视和接受,乃至信服、同化于自由、民主等价值理念的现象,如所谓“当代新儒家”者。相关论述虽于佛、道教界似乎较少见,但诚非阙如,或只是经常不为人们所感知而已。
然而华社民间部分思想偏执的反传统人士,总爱给三教定调和审判为反现代自由、民主、平等、法治、人权等价值者,并试图借之否定三教的现代身份和定位。有趣的是,如此武断、僵化和一棒打死的思维,通常又不会针对西方传统,根本无视现代性虽源于西方,但其实也反过来清洗、整顿过了西方传统,意即西方传统也经历过淬炼和改造,诚非古代的品性和样貌了。
总之,兴许更重要的是:三教界在逐步重整、夯实其现代制度基础之时,亦得开始更积极关注和探讨自由、民主、平等、法治、平权等“当世”课题,且不仅对内要实行相应改革(如消除阶级、性别、族裔不平等现象),对外也要踊跃提出本教的立场和主张。如此方能彰显其不容被抹杀、诋毁或忽视的现代价值及定位。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要看最快最熱資訊,請來Follow我們 《東方日報》WhatsApp Chann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