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对当下教育困境与瓶颈，教育部近日提出了“双师制”的建议，尽管有关如何分工、哪些科目适用等细节尚未明朗，但这一建议至少显示出一个重要方向：我们已开始重新思考课堂的可能性。然而，若假设人力、财力与物力皆能支持，其实教育改革的空间远不止于此。真正关键的是，我们是否愿意突破课室的边界，让学习的发生不再局限在四面墙里。
事实上，走出课室的教学方式绝非新鲜事，但它的效果往往远胜于灌输式学习。几年前，我在韩国看到一位教授环境地理的老师带著学生到海边上课。孩子们站在沙滩上，看著潮起潮落理解海洋原理，这种“亲眼所见、亲身体验”的学习，无疑比在冷气课室里对著黑板更能激发兴趣与记忆。教育若要启发学生，就不能停留在知识的灌输，更要注重的是经验的建构和实践。
日前，在马大与语言学院的支持下，我带领27位本科学生到台湾进行短期海外学习交流。这项计划的核心理念，就是让大学生走出课室，走向世界，在真实情境中累积经验、开拓眼界。因为团队人数众多，带队教师却只有我和另一位同事，我们不可能随时随地照应每个学生，因此更需要提前提醒他们自律、自重与对集体的责任。
在报名阶段，有位学生向我倾诉：他非常想参加，但母亲担心他远行。他问我该怎么办。我想起《论语·里仁》中的：“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于是让他回去思考，如何做到“游必有方”。两天后，他重新来见我，告诉我他已与母亲沟通，并承诺每天报平安，最终母亲也安心地让他参与。这正是教育中最宝贵的一课：沟通、责任与行动，缺一不可。
在台湾的数日，我们到访台大与政大进行交流学习。政大英语系锺晓芳教授特别拨冗接待我们，带领同学参观达贤图书馆——从电动游戏区、优美自习空间到3D打印创客室，处处展现政大倡导的创新教学理念。随后，两位硕士生以互动游戏带领学生发现台湾中文与马来西亚华语的微妙差别，让学习在轻松中深化。在台大语文中心，更有学生主动提问人工智能对语言教学的影响，以及华语作为外语教学的书写难点。短短几天，同学们提问的深度、观察的敏锐度、学习的主动性，都显著提升。
旅途中，同学们更是在实践中快速成长。面对丰富的体验与有限的时间，他们必须克制兴奋心情、学习守时、保管物品，互相之间照应和照顾。有同学学会换算汇率、提醒同伴价格是否合理；也有人发现机场登机口变动，马上在群组中通知所有人。这些承担责任的行为和应变能力并非传统课堂可直接教导，却是在真实情境中自然养成的“关键能力”。
这趟马大—台湾行最令人欣慰之处，在于学生的成长并非只发生在台湾，而是从报名、准备护照、打包行李、与家人沟通开始就已悄然展开。在跨文化交流中，他们学习如何与新朋友互动；在旅行中，他们学习如何兼顾安全与独立；在观察中，他们学习理解差异、打开胸怀见识新事物。收获不是单一维度的，而是喜悦与挑战并存、开放与紧张交织——这正是成长最真实的模样。教育改革若要有效，必须让学生从知识的接受者转变为经验的探索者、问题的提出者与世界的观察者。要实现这一点，课室内外的世界需要良好的有机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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