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国目光聚焦于森美兰州选之际，东马悄然发生了两件值得关注的大事。砂拉越持续推进了多项大型基础建设计划，而沙巴州议会则提呈并通过涉及《2026年沙巴原住民法院法案》（Sabah Native Courts Bill 2026）及伊斯兰遗产制度的重要法案《2026年伊斯兰遗产继承法案》（Islamic Inheritance Administration Bill 2026）。当各个政党还在告诉你什么族群应该投票给什么政党的时候，暂时没有选举压力的州属，却已经展现出新的政治趋势——政治竞争正逐渐从政治口号和权力角逐，转向治理与制度建设能力的竞争。
把软硬件基础当政治资本
近两年来，砂拉越的发展轨迹可谓十分鲜明，大规模桥梁、公路及交通基础设施相继落成，并逐步形成一套以基础建设带动经济发展的长期策略。无论是今年启用，目前全马最长的跨河大桥——巴当鲁巴一号大桥（Jambatan Batang Lupar 1），还是位于砂拉越—沙巴连贯公路（SSLR）林梦山区的首条公路隧道，都象征著砂拉越基础建设迈入新的阶段。然而，这些工程的意义并不只是“又多了一座桥”或“又完成了一条道路”，而是配合著州政府的发展蓝图，串联起一个个港口、物流、绿色能源、氢能经济及制造业等重点产业，为未来吸引投资、促进区域经济发展及提升竞争力奠定基础。在短时间内，这些建设或许只代表一连串的流水支出，还有对某部分人民造成的生活不便，但若把时间放到一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看，这些建设便是改善人民生活、发展在地经济、提升繁荣程度等面向未来的战略级投资。
从政治角度来看，这也是砂拉越政府近年最重要的执政叙事。砂盟（GPS）并没有将政治资本建立在短期的口号或一次性的福利措施，而是不断透过看得见、摸得著的发展成果，强化人民对政府施政能力的信心。每一座桥梁、每一条公路，以及每一个重大基础设施项目，都在累积政府的治理绩效，也逐渐形成“以发展见证执政能力”的政治模式。
如果说，砂拉越是透过基础建设展现治理能力，那么沙巴近期则选择从制度建设著手。上周，沙巴州议会先后通过两项法案：《2026年沙巴原住民法院法案》和《2026年伊斯兰遗产继承法案》。这两份法案并非是全新出台、从无到有的新法，而是把已经存在，但已经过时或不符合现实情况的法律进行优化、改革。例如《2026年沙巴原住民法院法案》中增设的长老制度，还有原住民法庭律师制度的确立，都能让司法体系在处理原住民问题的时候更流畅、效率更高。而《2026年伊斯兰遗产继承法案》对继承流程的优化与对弱势群体的保护，也加快了人民继承遗产的流程程与明确了执法人员对侵吞财产行为的界定与打击力度。这两项法案虽属于不同领域，却有著共同的优化方向—提升行政效率及强化治理体系，为州政府建立更成熟、更具现代化的制度基础。
从选前口号改为选后政绩
在笔者看来，东马二州之所以有这样的转变是因为执政党对当今的政治生态有了不一样的解读。在过去，每次大型基础建设陆续落成，总会有人质疑：“州选快到了，所以政府才积极推出这些工程。”。每一项基础建设的施工，背后都伴随著极强的功利叙事。而制度上的改革更是难以推动，往往必须等到出现重大问题，制度改革才会随之而推进。可如今的两州政府，沙巴刚经历州选，砂拉越早已推动这些基础建设好几年。要知道，砂拉越州议会的任期可是最迟于2027年2月届满，就算外界普遍预测州选最快可能于2026年第四季举行，也代表砂拉越早在州选前2、3年就不断推动基础建设发展。若要将这些建设全部算到短期选举利益头上，实属欲加之罪。两州政府在州选还未来临之前就进行大量的基础补强动作，能得到的好处，就是让人民看到一个拥有“治理能力”的州政府。
对人民而言，桥梁、公路、机场、港口等基础设施，并不是华而不实的政绩展示，而是每天都会使用、能够切实改善生活品质的公共建设。它们不仅缩短城乡之间的距离，也提升物流效率、促进投资及产业发展，为砂拉越未来的发展奠定更坚实的基础。从政治学的角度来看，基础建设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资本，是来自长期、持续且看得见的治理成果。尤其对于长期争取更多自主权的东马而言，人民关心的不只是州政府争取到多少权力，而是这些权力是否真正转化为改善民生的发展成果。当一座又一座桥梁、一条又一条公路相继落成时，人民看到的不只是工程本身，更是政府兑现承诺、落实政策的能力。相比选举前喊出来的口号，这些基础建设明显更震撼、更有说服力，也更能够累积人民对政府的信心。这样的成果，便是砂拉越政府“以发展证明执政能力”的政治模式。
无独有偶，沙巴近期推动的多项法案，也属于优化基础的一种，只是有别于硬体建设，沙巴政府选择了进行“软体”更新。沙巴政府的侧重点在于“制度建设”（Institutional Infrastructure），其目的为完善法律制度以提升行政效率、强化司法公信力，并保障人民的权益。与基础建设一样，本质上都是治理能力（governance）的体现，也是一个政府是否具备长远发展思维的重要指标。上周沙巴州议会通过的《2026年沙巴原住民法院法案》（Sabah Native Courts Bill 2026）及《2026年沙巴伊斯兰遗产管理法案》（Islamic Inheritance Administration Bill 2026），便反映出沙巴州政府开始尝试透过完善法律体系和行政机制，回应长期存在的治理课题，为州内未来的发展建立更稳固的制度基础。
“治理竞争”时代
对于东马而言，真正的政治竞争或许已经悄然发生变化，不再只是比谁争取到更多自主权，也不是谁喊出更响亮的政治口号，而是谁能够把手中的权力转化为人民看得见、感受得到的发展成果。从砂拉越持续推进基础建设，到沙巴著手完善制度体系，两者虽然路径不同，却共同指向一个目标——提升治理能力，回应人民对更美好生活的期待。
事实上，这样的观察不仅适用于东马，也值得成为全国政治发展的方向。森美兰州选已经尘埃落定，陆兆福在真纳选区败给长期在当地深耕的萧俊康，反映出类似的政治生态，也在西马逐渐形成。新一届州政府究竟要以什么样的面貌来度过这几年，值得各个政党深思。
毕竟，人民终究不会永远记住谁赢得了一场选举，却会记住哪一个政府真正改善了他们的生活。这或许才是成熟民主应有的方向，也是马来西亚未来政治竞争最值得期待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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