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籍国与祖国的区别,咋看起来容易理解和区别。但笔者发现,一般的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华人,对此总是模糊不清,这其中还包括一些拥有高级学位的人,不能真正了解其区别。为此,笔者认为很有必要梳理一下,特别是针对那些爱听水平不高的中国博主视频者,会获得一些关于祖籍国与祖国不正确概念的讯息,以正视听。

其实,中国人及海外华人对祖籍国与祖国的概念之所以普遍模糊,主要源自传统中国和近代西方国家对国家概念的差距。有人会说,清朝灭亡都超过百年了,中国科技、经济与国防也现代化了,还有什么差距?其实不然,中国封建期超过两千年,其政治体制变化甚微,许多旧的传统、行为与做事方式,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仍然深沉影响现今社会。

中西方对国家概念的差异

传统中国没有类似近代西方对国家的概念。根据儒家的伦理传统,中国人对国家的概念是,“修身、治国及平天下”,是谓“家国天下”。家庭是社会基本单位,以忠君孝祖为三纲五常的道德基础,国是取得“天命”的君主的国,以男性血脉世代袭传,也就是纯属一姓的家天下,百姓必须对家天下表忠不二。爱新觉罗姓氏清皇朝灭亡后,民国时期崛起的国民党党魁蒋介石以党国的新概念取代旧时代的“天命家国天下”。1949年蒋介石败走台湾,而这个党国概念则在大陆延续迄今。

传统中国的“天命”与道德教化,是统治政权的合法性是否来自依据儒家伦理道德以及顺应天意。但在实际落实方面,不是实行“仁政”以维持社会太平和社会秩序,因为以“仁政”治理天下,容易招致野心家窃国谋反,或是灾荒年间农民因饥寒交迫不得已为了抢夺粮食而造反,而采用的往往是儒法合一的严苛无情的赏罚机制,对反叛者施予极刑,祸及家族。

传统中国对皇权管辖下的疆域与边界观以文化空间为基本概念,对疆界线十分模糊和带有伸缩性。这种概念一直到民国以后才逐渐吸收西方理念而有所改变。譬如今日中印边界的麦马洪边界线,已成为国家利益冲突的焦点之一。这种文化空间概念在过去,把模糊疆界以外所有具有中华文化血统的臣民,都归纳成皇帝子民,将他们的身份强制性依附于家国体制,但现代化的公民意识与权益却非常薄弱。

反之,被依附的海外子民,一般也欣然接受这“光荣赏赐”。举个有趣例子,郑和率领庞大舰队下西洋宣扬明朝国威时,其中一个重要使命就是抓拿逃到海外的海盗陈祖义,并将他擒获送交朝廷斩首示众,对海外朝奉国秋毫无犯。

反观欧洲自19世纪初就从封建社会,逐渐形成国家所系的契约论与主权学说,建立了以领土、国民和独立主权为核心的“民族国家”(Nation-State),以法治以及公民权益纳入治理国家的依据。国家的领土边界具有绝对的排他性、神圣性和固定性,而公民不是以文化宗教背景或肤色为依据,符合入籍资格就可成为公民。在名份上,个人在法律面前享有平等的政治与社会权利。 

祖籍国和祖国的现今定义

大马不少华人对祖籍国中国感情特别深厚,尽管中国的社会制度与大马有巨大差别,但是还是有部分人颇乐意一厢情愿认同中国是“祖国”,其心理是复杂的。这样做似乎可以补偿受马来种族主义者的压迫感、降低所处“二等公民”的内心委屈,因为似乎脊梁骨背后有人撑著,有了“梦幻般”的靠山。中国目前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其商业机遇与高科技发展潜能巨大,对于大马华商,带著对中国深厚情感做生意只有利而几乎无弊。

不过,我们必须认清的是,基于血统、渊源与祖先来源,中国虽是大马华裔的祖籍国,但在国际法理上,中国不可能是大马公民华人的祖国,而且中国跟马来西亚双方都不承认双重国籍。一个中国人或大马人,只能选择单一国籍,不能两者兼而有之。

最后,还必须再说清楚的是,祖国是指一个人拥有国籍、归属感和对国家带有忠诚义务的国家,而祖籍国指的是一个人的祖先或上一代直系亲属的出生地、原国籍所在的国家。就国际法属性而言,谁享有一国法律规定的公民权利,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公民义务,尽管个人甚至整个族群受到歧视也不例外。再说,族群权益是要通过奋斗和集体努力争取才能取得的。想当初二战后,华人族群带著落叶归根和传统的“大中华观”,对本土建国意识的淡薄与政治冷漠,是造成今天处境的主因。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而认清祖国与祖籍国的区别是迈开前进的第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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