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统与伊党过去几十年来,在政治理念、宗教立场和权力斗争上势不两立,但为了巩固马来政治力量,双方最终还是选择合作。2019年,两党签署“全民共识宪章”,虽然合作后来破裂,如今又走在一起,说明一个现实,政治上没有化解不了的恩怨,只有不愿放下的利益。
这恰恰是华裔为主的华基政党最值得检讨的地方。
华基政党长期分裂,表面上是理念不同、政治路线不同,说到底,更多时候是争夺政治地盘、领袖地位和华社代表权。每个政党都希望自己成为华社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力量,却没有多少人愿意承认,华社的政治利益不应该成为政党争权的筹码。所谓路线之争,有时不过是权力竞争的另一种说法。
2018年,行动党从反对党走入联邦政府;2022年大选后,巫统与行动党更成为团结政府的合作伙伴。曾经长期互相攻击的政治对手,尚且能够为了政治现实坐下来谈判,华裔政党之间却依然困在彼此防备、互相否定的旧格局。这不是没有合作空间,而是有些政治领袖根本不愿意让出自己的政治舞台。
更可悲的是,华基政党把太多精力用在争夺华裔选票,从没认真思考如何扩大跨族群支持和政策影响力。华文教育、华小师资、独中发展及教育资源分配,都是华社长期面对的问题。这些课题需要的是共同争取,而不是有成绩时争功,遇到挫折时互相推卸责任。不能把竞争变成内耗,更不可把华社共同利益摆在政党利益之后。
华社也必须看清楚,政党不是华社的主人,选票也不是任何政治领袖的私人资产。只会在选举时高喊代表华人,选后却忙著巩固自己的政治地盘,这样的代表究竟有什么价值?选民若继续无条件支持,政党又有什么理由改变?我们不要求华基政党全部合并,也不要求它们放弃政治理念,要的是在涉及华社长远利益时,能够放下党派成见。
巫统与伊党可以放下历史恩怨,巫统与行动党也可以从对手变成执政伙伴。可悲的是,华基政党宁愿争夺有限的政治空间,也不愿共同扩大华社的政治影响力。问题从来不是华基政党不能团结,而是一些政治领袖不愿意放下自己的权力算盘。
华社给了太多机会,现在该检讨的,不是选民为什么不团结,而是那些口口声声代表华社,却始终把政党利益和个人政治前途摆在最前面的领袖。华基政党可以争天下,但不能争到最后,输掉整个华社的政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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