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新一代的马来西亚国民投入马华话剧运动。由于受到世界戏剧思潮的影响,他们以全新的戏剧价值观念和创作方法,塑造新的人物形象和设计舞台的新表现艺术形式。剧作已经没有强烈的政治思想内容,不再与政府的执法政策相抵触和唱反调,获得较“健康”的发展。马华话剧已经摆脱了“中国话剧”的形式,再加上《汉丽宝》的成功演出,也让执政者看见华人的诚意,对马来西亚表现了效忠的意识。

虽然如此,还有不少话剧演出仍然取自中国的剧本进行改编、重演,又以中国经典的历史和神话人物作为角色形象塑造。但是,戏剧的价值观念和思想内容,已不如先辈般歌颂对中国故乡的情感思念和效忠。马华戏剧工作者认同自己的故乡是马来西亚,效忠国家也是马来西亚。马华剧作家对于中国的素材出现了两种观念:一,把中国的素材当作戏剧艺术来探索;二,对于中华文化的情意结始终没有完全中断。所以,产生不少本地剧作借鉴或改编中国的素材上演。

1987年,马来西亚政府以“茅草行动”逮捕异议者,马华剧作家不但不敢透过剧作发表反映马来西亚华人的困境,更也为了避免友族感觉华人依恋汉文化,许多与“中国”或“中华文化”具密切关系的剧作,便暂时停止发表。写《汉丽宝》的剧作家刘戈,原想将新作《中国寡妇山》发表在《蕉风》,唯当时担任主编的姚拓,感觉马来西亚政治局势紧张,“马共”之事未了结,而该剧作又有很浓烈表现对中华文化的情怀,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制造课题,于是姚拓未将《中国寡妇山》发表。

刘戈编写的剧本《汉丽宝》。
刘戈编写的剧本《汉丽宝》。

由此可见,当时的马来西亚话剧无法自由地发展。过去将话剧作为尖锐武器进行政治斗争,如今却在政府的铁腕政策底下,一次又一次地被镇压,促使有些剧作家因对政治失望淡出江湖,有的则再移民到另外一个国度,有的逐渐老去离开人世了。但是,新一代的马华戏剧工作者,依然对马来西亚话剧发展表现希望,对话剧的创作观念和内容思想情感,坚持离不开反映人民现实生活的困顿、为弱势群体发声,表现对国家的期待和展望。

随著马华戏剧的发展,世界戏剧的新思潮、新观念和新创作方法的崛起而进入新的篇章,马来西亚话剧也就此掀开了另一片崭新的天空。

80年代,正值大部分亚洲国家经济发展复苏时期,台湾政治解禁、中国大陆经济改革开放,马来西亚也朝向经济发展,人民对物质上的追求成为一种时尚,人们穿梭在钢骨水泥森林中,显得容易焦虑和迷失自己。马华话剧在这新时期,以戏剧家蔡明亮发表于砂拉越报章的作品为代表。

蔡明亮的实验与影响

蔡明亮最初发表的三部剧作以小剧场形式呈现,即《速食酢酱面》、《黑暗里打不开的一扇门》和《房间里的衣柜》,皆反映了马来西亚人民此时此刻内心的孤独,人们生活无奈的窒息感。他尝试把每一个人内心憋著的压抑情绪敞开。他的剧作,在当时或现今,都具有相当的先锋性和实验性,也是80年代马来西亚优秀的代表剧作。

蔡明亮的剧作,深刻地体现了人们内心的孤独与无力感。由此,马华话剧发展,也逐步地转向探索人的心灵,不知不觉地摆脱了多年来为政治服务的惯例。由于马来西亚政治环境的关系,拥有进步思想的剧作不能公开。蔡明亮写的三篇剧作成功地在报章发表,无形中为马华话剧发展打开了另一扇希望之窗。

蔡明亮的三部剧作,在马来西亚的华文报章发表,无疑掀开了马来西亚“实验小剧场”表演形式的先声,带动了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马来西亚华文实验小剧场的发展。随后,黄雪燕和孙春美从台湾留学回国,再将“实验小剧场”运动付诸实践,让马华剧运在新一代学生和新青年的加入下,转向更广阔的创作实践天地。(待续)

注:适逢3月27日“世界戏剧日”,心向太阳剧坊设立的“戏剧文化馆”举行正式揭幕仪式,为本土华文戏剧发展迈入了一个新的里程碑。心向太阳剧坊主席、戏剧文化馆馆长兼研究员沈国明博士,特此撰写系列文章为《东方日报》 读者介绍大马华文戏剧发展历史和未来前景。

同时,欢迎有兴趣者预约参观“戏剧文化馆”,沈国明博士将亲自为参观者免费导览。此外,民众如有相关戏剧史料如剧本、剧照、演剧特刊、剪报,以及早期的艺文书刊、社团特刊、校刊等,欢迎捐献予“戏剧文化馆”作学术研究用途。心向太阳剧坊邮寄地址:8, Jalan Mas 2/10, Taman Mas 2, Batu 9, Cheras 43200, Selangor, Malaysia.询问电话:016-23226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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