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款1500令吉,若缴不起,就得坐牢一个月?
今年1月27日,《阳光日报》报道,马六甲一名46岁的保安承认在超市偷了两包奶粉、两瓶洗发水和一瓶洗衣液,总值131令吉50仙。律师求情时提到,他有四个孩子,因生活拮据而犯案。爱极乐推事庭判他罚款1500令吉,若未缴付,则以一个月监禁替代。
我读到这里,想到的是判决里那个“若”字。缴得出1500令吉,那一个月的牢便用不著坐。缴不出,就得少一个月的自由。我们平时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想到的是同样的案情,应按同样的原则处理。惟,判决上的条件写得一样,执行起来,一个人的家底却可能决定他是否得入狱。这正是平等(equality)之外,还要谈公平(equity)的地方。
跑过法庭新闻的人,大概都知道这类案件不时会发生。单是翻查今年的新闻,大马就有好几个地方都发生过类似的案例。
4月21日,蕉赖一名44岁的电召车司机承认在超市偷了沙丁鱼罐头、面粉等20件物品,总值404令吉22仙。律师求情时提到,他还有两个在上学的孩子要养。法庭判他监禁一个月,另罚300令吉,若未缴付罚款,则须多坐七天牢。
7月22日,《阳光日报》报道,吉打居林一名育有两个孩子的父亲,因偷了总值252令吉60仙的美禄和洗发水,被判监七天。
11月2日,《东方日报》报道,吉兰丹一名育有五个孩子的父亲,因偷了总值394令吉的婴儿配方奶粉、美禄等物品,被判监六个月。他有偷窃前科,推事量刑时也考虑了重犯的问题。
一般上,律师求情时会提到被告还有几个孩子要养,家里靠谁挣钱。等刑期一宣布,家属原本就难过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平时靠一天工钱过一天的人,少了一个月的收入,房租照样得交。孩子去学校,照样得带饭钱。家里若还要设法筹罚款,又能从哪一笔开销里挪出来呢?
另一边厢,涉及4200万令吉SRC资金而被定罪的前首相纳吉获准居家服刑。吉隆坡高庭于11月10日发出新庭令,让他在家服完该案余刑,直至2028年8月23日,并于隔日返回加影监狱,服一马公司案的刑期。
我尊重《联邦宪法》第42条赋予国家元首的特赦权。几宗案件各有其法律依据,刑罚轻重也不能单凭涉案金额来衡量。
纳吉获准居家服刑的条件之一,是缴清5000万令吉罚款。巫统动员支持者筹款,替他缴清了这笔钱。这位前首相早已卸下党魁一职,仍有整个政党为他奔走。
至于爱极乐那名保安,若一时拿不出1500令吉,有多少人可以让他开口借钱?即使筹借得到,罚款缴清了,借来的钱还得从往后的工钱里一点一点还。
翻看这些新闻时,我不禁思考:一个人若确实无力一次缴清罚款,制度会否考虑他的实际支付能力?判决有其份量,谁也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惟,若一个人得入狱,取决于他能不能及时凑齐罚款,这一个月究竟罚的是他的过错,还是他的穷呢?
我不知道爱极乐那名保安最后有没有缴清罚款。读完报道,我记得的,是律师说他有四个孩子要养;他若真得坐那一个月的牢,家里那几张小口,却还是天天都要吃饭……难道这一切,只能叹一句“同人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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