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佛州选成绩尘埃落定。最终投票率69.57%。在56个州议席中，国阵横扫48席，希盟只剩8席，国盟、同心党、睦达党、社会主义党和独立人士全部归零。
这是国阵在柔佛继上届州选大胜以来，进一步取得压倒性主导权。从成绩来看，国阵几乎全面扩大柔佛政治版图。巫统竞选37席，赢下36席；马华竞选15席，赢下8席；国大党竞选4席，4席全胜。国阵的胜率高达85.71%。
反过来看，希盟竞选56席，只赢8席。行动党竞选17席，只剩6席；公正党20席只赢1席；诚信党19席也只赢1席。其胜率只有14.29%。
更关键的是，这个结果不是在低投票率下发生的。
69.57%，接近七成的投票率，已经不能再用“支持者没有出来投票”来解释。过去行动党常用的论述是，只要投票率高，行动党就会赢；只要城市选民出来，希盟就能守住基本盘。可是这次柔佛给出的答案刚好相反。
这次的投票率不低，但行动党还是重挫。选民回乡出来投票，但很多人是出来倒火箭。这说明行动党过去那套“高投票率等于有利行动党”的公式，已经不能直接使用。更现实的是，柔佛这次也证明，行动党已经没有所谓包赢的“定存席”。
过去一些华人区、城市区、半城市区，很多人会默认行动党只要上阵就稳。可是这次结果说明，所谓定存席不是永远存在的。只要政治情绪逆转，只要有著切身之痛的经济课题无法解决，只要厌恶被政客欺骗的反火箭风气成形，行动党的堡垒一样会被攻破。
这场州选传递出三个清楚的政治信号。
一，柔佛重新回到国阵强州格局
柔佛本来就是国阵的传统强州。2018年以后，柔佛政治一度被打散。希盟、国盟、睦达党都曾经在柔佛找到空间。国阵虽然在2022年已经重新执政，但这一次48席的成绩，已经重新把柔佛拉回国阵主导的政治结构。
巫统赢36席，马华赢8席，国大党赢4席。这个成绩代表国阵不只是巫统赢，连马华和国大党也一起被带起来了。
过去几年，我们普遍认为马华在华人区已经失去竞争力，国大党在混合区也难以重新打出存在感。但这次柔佛成绩说明，只要国阵重新打出以民为本的大方向，把在地服务、候选人经营、基层组织、州政府资源和稳定叙事整合起来，就能有效对抗空降候选人的天兵策略，也能打败依赖大型广告和大洒金币的空中战。
二，行动党的华人区神话被打破
这次最震撼的，是行动党只剩6席。行动党长期以来在华人区拥有高度优势，尤其在城市和半城市选区，很多人默认行动党只要守住基本盘，就不容易倒。
但这一次，这个神话被打破了。行动党过去有两个常用论述。
第一，只要投票率高，行动党就会赢。
第二，华人区和城市区是行动党的定存席。
最终投票率达到69.57%，比上一届2022年的53.13%高出16.44%，增幅约30.94%。可是行动党没有因为投票率提高而受益，反而从原本的优势区被打到只剩6席。这说明问题不在于选民有没有出来，而在于出来投票的选民，已经有一部分选择不再支持行动党。
过去行动党最强的武器，是反国阵情绪。在野时期，行动党可以靠销售愤怒、恐惧和不满，把选举变成一场反国阵的情绪动员。
可是，当行动党已经成为联邦政府的一部分，当它必须为政府政策负责，当选民开始用执政标准来检验行动党时，过去那套“反对党道德优势”就不再自动有效。
根据我的观察，这次很多行动党中央领袖在竞选期间的言论，依然停留在反对党时期的模式。还在用嘲讽、恐吓和情绪动员来拉高战场温度，殊不知选民已经对此疲倦，每一次的嘲笑和讽刺都在狠狠地掴自己巴掌，表面看似气势如虹，实则倒米。
三，国盟与同心党没有成为替代选项
国盟竞选33席，全军覆没。
同心党竞选15席，也全军覆没。
这说明柔佛选民这次并不是完全没有不满，也不是没有反政府情绪。问题是，这些不满最后都没有流向国盟，也没有流向同心党，反而集中回到国阵。
如果选民只是要抗议希盟且讨厌国阵，国盟应该会有斩获。
如果选民想找新选择，同心党至少应该有突破。
如果年轻改革票还在流动，睦达党也不应该归零。
国盟的问题是，它在柔佛没有形成足够强的州级替代想像。伊党是非巫裔选民的票房毒药。
同心党的问题是，它有网网声量，却没有地方上的组织结构动员能力。
睦达党的问题是，它曾经有象征意义，但已经没有足够现实动员力。
所以反团结政府票没有变成第三势力，反而变成国阵的回流票。
这说明不是每一次不满都会变成反对票。有时候，不满会推动选民回到他们认为“比较稳”的旧结构。
森州怎么看？
柔佛州选结束，这个成绩会直接冲击希盟的士气，尤其是行动党和公正党。
接下来森州会出现几个心理变化。
国阵会更有信心跟希盟分开打。既然柔佛证明国阵单独作战可以大胜，国阵基层自然会更有底气要求更多自主空间。
马华也更有信心与行动党正面对决。行动党这次只剩6席，对希盟来说是严重警讯。森州华人区如果也出现冷感或转向，希盟的防线会非常吃力。
安华的团结政府竞选论述也会越来越难讲。在中央嘴上说团结，地方上却各打各的。柔佛已经证明，选民未必会因为中央合作，就自动接受地方合作。团结政府的逻辑，在地方选举已经失效。
选民到底要什么？
综合这次柔佛州选结果，国阵大胜显示不同族群的不满最后集中流向同一个出口。马来选民没有大规模把票投给国盟，说明柔佛没有出现所谓“绿潮”，他们更看重的是州政府的稳定、地方发展、基层服务和执行能力。国阵在马来区的组织力、候选人在地经营和州政府资源，成功压过国盟的反政府叙事，也重新巩固了柔佛作为国阵强州的政治格局。
但这次更值得注意的，是华印裔选民倒向国阵的原因。很多华印裔选民不是突然全面认同国阵，而是对行动党在团结政府内的不作为感到愤怒。教育课题没有突破，统考、大学入学名额、非马来人生活空间被伊斯兰主义逐步侵蚀、经济管理混乱、生活成本上升，再加上选前把阿末扎希骂成贪腐象征，选后却为了组政府变成合作伙伴等等。这些双重标准都让选民产生强烈的背叛感。行动党以为华印裔选民会继续含泪支持，但柔佛结果证明，选民已经开始用选票算账和教训。
行动党更大的误判，是竞选期间还停留在反对党时期的恐吓叙事，继续用纳吉可能被释放来吓唬华裔选民。可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经历安华政府之后，一部分华裔选民反而认为纳吉时期的治理比现在更有方向、更有执行力。行动党以为选民还活在2018年的情绪里，但选民面对的是2026年的生活压力。柔佛这一役真正说明的是：马来选民要稳定，华印裔选民要尊重和制衡，而国阵刚好成为这些不满与期待最后共同流向的出口。
接下来的森美兰州选，各个联盟还会推出什么样的恐吓、承诺、包装与表演，选民还会不会继续照单全收？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要看最快最熱資訊，請來Follow我們 《東方日報》WhatsApp Chann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