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与泰国同期举行大选,其选举结果,或可成为首相安华的重要借镜。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高举保守主义旗帜,对外大打“抗中牌”,对内则捍卫传统价值与国家秩序。在野势力碎片化的局面,无法形成有效制衡的情况下,更使其如虎添翼。最终,高市早苗带领的自民党在众议院选举中狂揽316席,以超过三分之二的席位绝对优势,强势开启执政新篇章。

泰国选情同样耐人寻味。看守首相阿努廷领导的泰自豪党,巧妙借力泰柬边境冲突,以强硬姿态激发民族主义情绪,成功压过改革派人民党,跃升为下议院最大党。即便未能单独过半,仍需联合执政,但阿努廷续任首相,几乎已成定局。

日本与泰国的选举结果,清楚印证了一个现实:当民族情绪被成功引导,往往能成为稳住政权、压倒改革诉求的强大政治工具。

回到马来西亚,大选已在一年多内逼近。问题是:首相安华,是否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东风”?

安华目前最大的“优势”,正是国盟自身的内耗。土团党与伊斯兰党早已貌合神离,矛盾全面公开,短期内似乎难以修补。从玻璃市州务大臣逼宫事件,演变为各自阵营发动的权力斗争,两党裂痕持续扩大,几近决裂,关系已跌至冰点。

慕尤丁辞去国盟主席后,联盟至今无人能接棒,权力真空久拖不决。后慕尤丁时代的国盟,一个连领袖都无法产生的联盟,究竟还有多少治理国家的能力?这也清楚反映,国盟既缺乏统一领导核心,更拿不出一个能获各族群认同的替代首相人选。

由慕尤丁领导的土团党内部动荡也持续升级,党内批评者如打昔牛汝莪国会议员旺赛夫及英迪拉马哥打国会议员赛夫丁阿都拉被开除,以及马樟国会议员袁怀绍的党籍被冻结。署理主席韩沙再努丁也因被指削弱慕尤丁的领导权,而遭纪律委员会传召调查,政治前景恐怕凶多吉少。

慕尤丁这一连串操作,直接引爆党内矛盾。柔佛州土团党14个区部主席公开表态,已对慕尤丁的领导失去信任,并直指党中央领导层无力、也无能化解持续恶化的党内危机。

慕尤丁曾贵为首相,也是国盟的核心人物、希盟的主要对手。然而,如今连党内纷争都无法摆平,反而一步步将土团党推向分裂边缘。在这样的局面下,土团党已难以说服选民:把国家交到一个内部分崩离析的政党手中,究竟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这时候,伊斯兰党意图取代土团党出任国盟主席,但遭到民政党及印度人民党等盟友反对。这些政党担忧,伊党强烈的伊斯兰教色彩一旦主导国盟,将进一步挤压其政治空间。对他们而言,由土团党担任主席,反而能形成某种制衡。

缺令人信服改革成果

当前国盟内部分歧公开化、领导真空迟迟无法填补,确实为安华提供了喘息空间。但安华必须看清一点:昌明政府不可能仅靠敌人的衰弱,而非自己的政绩来维持政权,对手内乱未必会自动转化为选票。

昌明政府执政至今,并无重大施政失误,但同样欠缺令人信服的改革成果,整体表现可谓“不痛不痒”。对于原本寄予厚望的选民而言,“改革”口号响亮,回响却微弱。这种“不痛不痒”的政绩,既无法动摇倾向绿潮(国盟)的铁杆选民,也让希盟的支持者感到无比空虚。

上一届大选,许多选民为了终结国阵腐败而踊跃投票。如今若风平浪静、改革停滞,投票热情势必下降,对希盟极为不利。对安华而言,真正的考验不在于对手有多乱,而是他本身有没有底气,再次说服选民出来投票给希盟,让马来西亚变得更好。

希盟中的公正党与诚信党近年表现平平,未能有效开拓马来选区。反观副首相阿末扎希领导的国阵,正藉著执政红利徐徐恢复元气。尽管扎希个人魅力有限,国阵或许无法重返巅峰,但只要在下届大选增加数个议席,便足以在悬峙国会中掌握话语权,甚至可能反客为主,威胁安华的相权。

安华的东风,不在于操弄民族情绪,而在于能否交出一套兼顾多元族群、看得见、摸得著、用得上的成绩单。他必须把握对手内乱的空档,将“昌明大马”从抽像口号转化为触手可及的经济红利,并以制度改革证明自己,才能让选民认定:下一届大选,非安华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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